这一嗓子,把门口站岗的警卫员都吓了一激灵。
“这都是陈年旧骨头。”郁青赶紧解释,“我已经跟林业部门确认过了,这些都是几十年前老死的野兽遗骨,不在保护名录里,可以合法交易。交易那天,我也请了林业局的同事来现场见证交易。”
汪师长点点头,“你考虑周到,买家是谁?”
“是住在和平饭店,一位叫史密斯的外国商人。”
听到这个名字,老师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那个外国专家,他知道。
之前军犬基地引进设备,还多亏了这个史密斯牵线搭桥。
“你要卖给外国人?”
“对。”郁青一脸正气,“赚外国人的钱,那叫创汇。咱们国家现在不就缺外汇吗?”
老师长一听“创汇”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现在国家搞建设,到处都缺外汇买设备买技术。
要是这买卖真能成,那就是立了大功。
“好!这事儿我批了!”师长大手一挥,在那张清单上签了字,盖了章,“你去干吧!要是有人敢因为这个找麻烦,我给你顶着!”
有了这把尚方宝剑,郁青心里彻底踏实了。
从师部出来,她直奔公用电话亭,按照史密斯留下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约好了交易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一大早,郁青借了辆板车,走出家属院。
宋玲玲为了抓到郁青的把柄,在外面喂了一晚上的蚊子,这才等到郁青行动。
她打了个哈欠,跟了上去,想看看郁青到底在干什么。
郁青把板车拉到后山口,朝山上做了个口哨声,就看树叶间窜出几只松鼠,飞快去报信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山林出现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
黑胖身材高大,力气大,扛着虎骨气不喘就下来了。
“青姐,东西都在这里了。”
郁青看了看虎骨,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就等林业局的小于和史密斯先生了。”
日头刚爬上树梢,林子里的露水还没干透。
小于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哼哧哼哧地到了后山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胳膊底下夹着个黑皮公文包,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严谨劲儿。
一下车,小于也没顾上擦汗,推了推眼镜,直奔那板车而去。
黑胖正守在板车旁边,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驱蚊子,见来了个带公家派头的人,立马挺直了腰杆,浑身的肉都跟着紧了紧。
“这就是那批货?”
小于没废话,掏出个本子和圆珠笔,一脸公事公办。
郁青点了点头,伸手解开麻袋上的草绳。
哗啦一声。
那一麻袋陈年虎骨露了出来。
小于蹲下身,也不嫌脏,伸手拿起一根大腿骨,用随身携带的相机拍了照片。
他那是行家,上手一掂量,再看那骨头的成色和断面的纹理,心里就有了数。
确实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这种东西,现在的山上根本找不着,只有早年间那些老猎户或者深山老林里的兽冢才能存下这么好的货。
“成色不错。”
小于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刷刷点点地记录。
“数量,一百一十三斤。种类,陈年虎骨。来源,自然死亡遗留。状态,极品。”
写完,他从包里掏出个红印泥,在那张单子上啪地盖了个戳。
“手续齐了。这东西虽然不在现在的保护名录里,但毕竟敏感,这单子你得收好,以后要是有人查,这就是护身符。”
郁青笑着接过单子,折好放进口袋。
“谢了,改天请你吃红烧肉。”
小于摆摆手,收拾东西站到一边。
他也想看看,这郁青到底有多大能耐,能把这堆骨头卖给那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
没过一会儿,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年头,县城里能看见吉普车都稀罕,更别说这种挂着外宾牌照的小轿车。
车子停在路边,车门打开。
史密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脚上蹬着锃亮的皮鞋,还没下车就被地上的泥坑吓得跳了一下。
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手提箱,看见郁青,脸上立马堆满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夸张笑容。
“哦!亲爱的郁!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史密斯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张开双臂就要来个拥抱。
黑胖眼疾手快,往郁青身前一挡,像堵墙似的把史密斯给隔开了。
史密斯也不尴尬,耸耸肩,目光越过黑胖,死死盯住了板车上的麻袋。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那是赤裸裸的贪婪。
“史密斯先生,验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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