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能感觉到两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正透过碎石缝隙,死死地“钉”在她模糊的身影上。
最终,还是老蔡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拉着老陈走了进去,然后低低地开口“你……想问什么?”
狭窄幽暗的通风管道检修平台内,时间仿佛被压缩、拉长,
又在压抑的低语和剧烈的情感冲击中悄然流淌。
关扶摇的几句关键问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激起了两位老人心中沉寂数十年的惊涛骇浪。
当她提到“北边大山”、“当年转移失踪的一个团”、“一位姓宗的老人用半辈子在寻找”时,
那位年长的老人——老蔡,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迅速被一片狂涌而上的、
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楚与激动覆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有大颗大颗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争先恐后地滚出眼眶,
顺着他沟壑纵横、沾满煤灰的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
砸在锈蚀的金属网格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旁边的老陈,也是浑身颤抖,死死咬住嘴唇才能抑制住几乎冲口而出的呜咽,
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关扶摇模糊的轮廓,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那位“宗老”的模样。
“宗……宗老……”老陈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他还……他还活着?他……他一直在找我们?找了几十年?”
关扶摇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两位老人瞬间崩溃又强自压抑的情绪,心中也是酸涩难言。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
带着安抚的力量“是。师祖……就是宗老,他这些年,只要还能走动,
就往这北边的深山里钻,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找,一条沟一条沟地摸。
他说,活要见人,死……也得给后人留个祭拜的土堆,留个念想。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们。”
“我们……我们还以为……”老蔡哽咽着,用力抹了一把脸。
手上黑灰和泪水混在一起“当年我们跟他联系后,就进了这边的深山,但是这边太大了,
无法想象的大,当时说了要往另外一边走,
但是掉进敌人的埋伏圈,我们的弟兄死的死,散的散,
我们这几个重伤掉队的,被一个住在深山猎户藏起来,
后来……后来跟队伍彻底断了联系,我们拼了最后一口气,
回去把战友的后事先处理了,才爬着离开了那里、
我们当时伤的很重,躺了两年才能稍微走动,
等能在山里活动了,就发现有一群漂亮国的人在这山里找着什么,
我们俩,加上猎户只有三个人不敢硬碰硬,后面我们回去了当时那个埋伏圈,
把自家战友的尸骨给挖了出来葬在一起,本来打算找出路的,
但是被那些人发现了,又被追杀,当时基本这边整个深山山脉都被他们包围了,
我们根本出不去,但是那么大的山,他们也不好抓我们,
那会我们就觉得那么多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问题,
我们就想查一下,两个人把猎虎护送出山脉中围。
但是回去的时候,又被发现了,受了重伤,
老蔡伸出自己扭曲的手,比第一次那会受伤更重,
我们回去了猎虎住的山洞,把他用来保命的大石头给封住了洞口,
老陈为了救我,被打了几木仓,直接昏迷了,我的手也被那些特种兵扭断了
,最后我用一只手把他身上的子弹给挖出来,
当时没有药物,他昏迷了八年才醒来,幸好老猎户在山洞后面开荒种了粮食,
不然我们当时活不过一个月,老猎户出去两个月都没有回来,
我猜到他应该已经不在了,就放弃了外人进来救我们的希望,
后面等老陈醒来能行动自如了,又一年时间过去了,我们弄开石头,
本来打算出去了,但是,没想到那些漂亮国人还在,
我们出去没走多远,直接被几十个人包围了,
我们当时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命了。
最后被……被弄到了这鬼地方做苦力……一待就是十几二十年,
我们像在牢笼里面,那些人在这里面建了工厂,建了研究院,不止我们不出去,
他们自己也不出去,有事情都是发电报,他们挖了地道,用来运输物资。
我跟老陈还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烂在这儿了,没人记得了……”
他说不下去,别过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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