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是典型工人家庭。
李母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
大儿子接了李母在钢铁厂的班,也已经娶了媳妇。
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平稳。
二女儿前几年响应号召下乡插队去了,还在农村。
李向阳是老三,脑子活络学习好。
高中毕业就进了厂技术科,如今又被推荐上了大学。
是全家乃至全胡同的骄傲。
老幺是个女儿,在上高中,成绩一般,李母正为她的出路发愁。
四个孩子里,最受宠、最让李母骄傲的自然是李向阳。
进了屋,李向阳直接开门见山说正事。
“妈,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想自己腌酸菜,不太会“
“托我问问这腌酸菜的步骤和注意事项,您给说说?”
“腌酸菜?”
李母擦着手,有些奇怪。
“你哪个同学?男的女的?自己在家腌?家里没人帮着张罗?”
这年头,腌冬菜这种活。
一般都是家里主妇或者老人操持,哪能大学生自己动手?
“他是我京都大学的同学,第一次在京都过年。”
李向阳解释了一句。
李母眼睛亮了亮,脑子活泛起来。
“哦!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哪个同学!”
“哎呀,人家这么大一个军官,现在又是大学生,咋还自己干这些活儿?”
“你跟他说,别费那劲了,把白菜拉过来,我帮他腌!”
“保证腌得透透的,酸爽好吃!”
“要是嫌麻烦,连白菜我都帮他挑了买好,不用他沾一点儿手!”
她拍着胸脯,语气热络。
李母有自己的小算盘。
儿子总夸这周时序如何稳重能干,又是军人出身。
现在还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将来前途肯定差不了。
自家小闺女眼看高中要毕业了,工作没着落。
万一也要下乡……
要是能介绍给这样条件好的年轻人,哪怕年纪大点,那也是天大的福气啊!
嫁个军官,还是大学生,说出去多有面子!
李母越想越觉得可行,话里话外开始打听。
“你这同学老家哪儿的呀?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他是啥级别?毕业后分配到哪儿……”
这么好的条件,希望还没成家。
李向阳一听母亲这语气和问题,心里就咯噔一下。
无奈地打断:“妈!您在想什么呢!”
“人家早就成家了,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都上小学了!您可别瞎琢磨!”
“啊?都有孩子了?还是双胞胎?”
李母脸上的热切瞬间褪去大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唉,也是,条件这么好的,肯定早被人挑走了……”
她遗憾地咂咂嘴,心里那点给闺女“谋划”的小火苗彻底熄了。
小闺女长得是不错,嘴也甜。
李母想着,两人正合适。
算了,没缘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想跟周时序搞好关系。
儿子跟这样的人交好,没坏处。
“既然人家想学,那妈就好好教你。”
“你记清楚了,回头告诉你同学。”
李向阳赶紧拿出纸笔:“您说,我记着。”
李母便把腌酸菜的门道细细道来:
选什么样的白菜,怎么晾晒去水气,盐的比例……
缸要放在阴凉处不能见油星,多久翻一次缸,什么时候算腌好了……
说得条理清晰,果然是老手。
正事儿说完,李母话锋一转,又绕回到李向阳身上。
“向阳啊,你看你同学孩子都那么大了。”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在大学里有没有……认识合适的女同学?”
这才是她最操心的事。
李向阳头皮一麻,赶紧收起笔记本。
“妈,我还有点事,去找柱子一趟。”
“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您别等我!”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家门。
第二天,李向阳自己整理的“腌酸菜秘籍”交给了周时序。
周时序谢过,周末就按照步骤操办起来。
他做事认真,每一步都严格对照“秘籍”,不敢有丝毫马虎。
大白菜精挑细选,晾晒得恰到好处。
撒盐均匀,码放整齐,压上石头,封好缸口,放在阴凉背光的角落。
过了大约十天,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缸,捞出一棵酸菜尝了尝。
味道……
有酸味,能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够醇厚爽口,略带一点生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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