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办?
再着急也只能干等着。
这年头通讯不便,没有手机。
车站信息也不像后世那样实时更新,一旦错过了或者记岔了。
就只能硬等,或者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听。
父子三人又在凛冽的寒风中搓手跺脚等了半个多小时,冻得耳朵发麻。
终于听见了远处传来悠长的汽笛声。
紧接着,一列绿皮火车喘着粗重的白气,缓缓驶入了站台。
“来了来了!”
周老二精神一振。
火车停稳,车门“哐当”一声打开。
早已等候在车厢门口的旅客像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原本还算有序的站台瞬间变得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呼喊声、咳嗽声混成一片。
周家父子三人连忙挤到靠近出站口的位置,瞪大了眼睛。
在潮水般涌来的人流中紧张地搜寻着熟悉的面孔。
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错过了。
一波人过去了,又一波人过去了……
站台上的人渐渐稀疏,可他们期盼的那一家四口,却始终没有出现。
周父用力眨了眨有些昏花的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
眼神不济,错过了。
他焦急地问两个儿子:“老大,老二,看到老三他们没有?咋还没出来?”
周老大和周老二也正伸长脖子张望呢,闻言齐齐摇头。
“没看见啊,爹。”
周父心里更急了,忍不住埋怨。
“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眼神怎么也跟我一样不顶用了?好好看看!”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焦急。
老爹这是急糊涂了,他们哪儿敢不仔细看?
但这话他们可不敢跟心急火燎的老爹呛声。
周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脸色都变了。
“这……这到底咋回事啊?”
“真记错日子了?还是路上出啥事了?”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远处车厢连接处方向的周老二。
突然眼睛一亮,指着那边大叫。
“爹!大哥!快看!那边!车厢尾巴那边!”
“那……那是不是老三他们?!”
只见靠近车尾的一节车厢门口,正缓缓走下一家四口。
距离有些远,加上站台上还有些未散尽的烟气和人影晃动,看得不太真切。
但就是那远远的轮廓和感觉,就让父子三人一时有些不敢确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
她身形窈窕,皮肤在灰蒙蒙的站台背景下显得格外白皙。
头发梳得整齐,脸颊被寒风和围巾衬得微红。
正微微侧头跟身边高大的男人说着什么。
那通身的气派和打扮,跟周围大多数穿着臃肿棉袄、面色疲惫的旅客形成了鲜明对比。
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她手里牵着两个孩子,比记忆里的大宝小宝高了不少。
而且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精心养着的城里孩子。
至于那个男人,虽然身上背的、手里提的、脖子上挂的。
满满当当都是行李包裹,像个移动的货架,几乎要被淹没。
但那挺直的腰板和走路的姿态,还有偶尔抬头时露出的刚毅侧脸……
隐隐约约,确实有几分老三的影子。
“是……是老三吗?咋看着有点不一样了?”
周老大迟疑道。
“老三媳妇……好像……更好看了?”
周老二也喃喃道。
周父眯着眼睛,他一跺脚。
“走!过去看看!像!真像!”
父子三人不再犹豫,拨开零星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车尾方向走去。
火车上的气味和憋闷让林娇娇有些不适,此刻终于踏上站台。
呼吸着虽然寒冷但新鲜的空气,她才觉得舒服了些。
周时序要提行李,又有两个孩子。
所以他们特意等到车厢里大部分人下完了,才不紧不慢地挪下来。
周时序眼尖,很快就看到了周父三人。
“爹!大哥!二哥!”
周时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他这一声喊,让周父三人终于彻底确定了!
真是老三!
“时序!”
周父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冲到近前。
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剩下回来就好这几个字。
几年未见,儿子似乎更结实了。
眉宇间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坚毅和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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