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一见,张月梅算是开了眼,也差点没把肺给气炸。
什么“高中毕业生”?
细问之下才知道,那男的确实进过高中校门。
但只读了不到两个月,毕业证更是影子都没有。
所谓的“在机械厂当工人”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只不过是个临时搬运工,干一天算一天钱,随时可能被辞退的那种。
这些还只是“硬件”上的水分,真正让张月梅瞠目结舌、心凉半截的,是那男人开口闭口的言辞。
每句话都离不开“我妈说”。
“我妈说了,结婚后媳妇得伺候公婆”。
“我妈说了,女人家不能太有主意,大事都得听男人的,听长辈的。”
“我妈说了,以后成了家,工资啊,粮票啊,都得交给我妈统一管着。”
“她老人家会安排,年轻人手里有钱容易学坏。”
……
张月梅耐着性子听了几分钟。
越听心越凉。
这哪是找媳妇,这是找免费保姆兼生育工具啊!
那张看似老实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总滴溜溜地往她身上瞟。
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衡量和估价意味。
更让人气结的是,这男人明明自己只是个朝不保夕的临时工。
却不知哪里来的优越感,眼神总飘在房梁上似的。
言谈间,得知张月梅在部队妇联也只是个临时工。
他嘴角便扯出一丝不甚明显的轻蔑。
话里话外暗示她这工作没前途,不如卖了工作早点回家生孩子!
张月梅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极度良好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部队妇联的工作,那是组织安排的岗位。
虽说她是临时工,那也是经过审核、有正规手续的!
是他嘴里那种可以随意买卖、讨价还价的物件吗?
还“卖了换彩礼”?
这种荒谬至极、愚昧不堪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张月梅自然不会惯着他,两人不欢而散。
回家后,她把情况给家里一说,张父张母也傻眼了。
张母更是气得不行,嚷嚷着要找介绍人麻烦。
“这介绍的都是什么人!这不是坑人吗?”
张月梅心烦意乱,懒得听母亲唠叨那些家长里短和如何找媒人算账的话。
她今天还要回妇联上班,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她很珍惜这份工作。
她看了看时间,起身说:“娘,我得去上班了。”
“这事儿你们看着办吧,反正那人我是不愿意。”
“哎,你这孩子……”
张母还想说什么,却被闺女打断了。
“妈,真得走了,再晚该迟到了。”
张月梅拎起自己的布包,被张母给叫住了。
“月梅,你等等,给你月娥姐带点东西。”
张母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柜子。
拿出包好的红薯粉条,一边忍不住琢磨开来。
张月娥毕竟是军属,还是她那边靠谱。
当兵的军官待遇好,月梅嫁过去肯定不错。
张月梅看着母亲忙活着,想了想。
道:“娘,再装一份,分量差不多就行。”
张母动作一愣,疑惑地抬头。
“再装一份,给谁?”
“家属院有个姐姐,人特别好,平时挺照顾我的。”
张月梅含糊道,不想多提林娇娇的身份。
可张母却上了心,追问道:“那个姐姐?”
“她也是随军的?她男人是干啥的?还是跟你一起在妇联工作的?”
张月梅被问得没办法,只能说了林娇娇的身份。
“团长?哎哟!”
张母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是领导啊,这可不得了!”
她脸上的愁云立刻散了大半,转身又打开另一个柜子。
不仅又多抓了两大把粉条塞进另一个布袋。
还把藏在角落的一小包自家晒的干豆角和几个舍不得吃的咸鸭蛋也一并拿了出来。
“这个,还有这个,都带上!给领导家可不能小气了!”
她一边利索地打包,一边忍不住絮叨。
“你这孩子,认识这么体面的人家怎么不早说?”
“去了嘴甜点,勤快点,多跟人家走动走动……”
“人家手指缝里漏点关系,都比那些不靠谱的媒人强百倍!”
张月梅看着母亲瞬间变得殷勤忙碌的身影,和桌上那两份明显分量不同的“心意”。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憋闷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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