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盖苏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头:“是。”
他转身离去。
泉太祚站在原地,望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可他却觉得一片黑暗。
他想起高胜带回来的那些话。
“收粮、调兵、索地……”
原来,从一开始,沈宏就在布局。
收粮,是为了让辽东缺粮。
调兵,是为了今天。
索地,是为了……
他忽然明白,沈宏根本没指望他们会答应。
他就是要逼他们拒绝。
然后,名正言顺地动手。
他闭上眼,长叹一声。
“沈宏……你好狠。”
辽东,某处山坡上。
徐世绩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些仍在燃烧的火光。
周铁柱策马过来,满脸兴奋。
“徐帅,成了!十几个官仓,全烧了!高句丽这下可惨了!”
徐世绩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这才刚开始。”他缓缓道,“接下来,让他们更惨。”
周铁柱一愣:“接下来?”
徐世绩转过头,望向那片广袤的辽东平原。
“接下来,让他们没粮可收,没饭吃,活不下去。”
远处,隐约可见几处村落,炊烟袅袅。更远处,是大片金黄色的农田——秋收在即,庄稼已经成熟,只等着收割。
周铁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可惜了这些庄稼。”
徐世绩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铁柱又道:“真要烧?这可是能养活几万人的粮食。”
徐世绩转过头,看着他。
“铁柱,你知不知道,咱们这一战,为的是什么?”
周铁柱一愣,想了想:“收回辽东?”
徐世绩摇头。
“收回辽东,是结果。过程,是要让高句丽没力气跟咱们打。”他指着那些农田,“这些庄稼,若让他们收了,就能变成军粮,变成守军的力气。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周铁柱沉默。
徐世绩继续道:“陛下说了,这一战,不要硬拼,要让他们自己垮掉。怎么垮?没饭吃,活不下去,自然就垮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所以,这些庄稼,必须烧。一颗粮食,都不能留给他们。”
周铁柱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我明白了。”
徐世绩点点头,拔刀向前一指。
“传令——兵分百队,每队百骑,全面扫荡。烧毁农田,填埋水井,摧毁农具,杀死耕牛。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杀不掉的就地掩埋。”
“是!”
传令兵飞马而去。
很快,那一万骑兵、两万辽东义从,如同无数条溪流,向四面八方流去,消失在广阔的辽东平原上。
某处村庄。
村民们正在田里忙碌,准备收割。今年的庄稼长得特别好,金灿灿的谷穗压弯了腰。老人脸上带着笑,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
忽然,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有人抬起头,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涌出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骑兵。
无数骑兵。
“敌袭——!”
惊恐的呼喊声还没落地,那些骑兵已经冲进农田。火把从他们手中飞出,落在金黄的谷穗上。
秋高气爽,天干物燥。
火苗迅速窜起,很快就连成一片。金黄色的田野,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村民们惊呆了。
有人想冲进去抢粮食,被火烧伤,惨叫倒地。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发疯似的冲向那些骑兵,被一刀砍倒。
那些骑兵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继续放火。
烧完一片,就奔向另一片。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村中,另一队骑兵正在执行“扫荡”。
他们冲进每家每户,翻箱倒柜,把存粮全部搬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
水井边,几个骑兵抬起一块大石头,扔进井里。然后拆掉井栏,填上泥土。
牛栏里,耕牛被一头头牵出来,当场杀死。血染红了地面,牛尸横七竖八。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抱着死去的耕牛,老泪纵横。
“我的牛……我的牛啊……没了牛,明年怎么种地……”
一个骑兵走过来,看了看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转身,点燃了身后的茅屋。
火光冲天,映红了老人的脸。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那片火海,一动不动。
辽东某处官道。
一支高句丽骑兵正在疾驰,约莫两千人,个个满脸怒气。
领军的将领是辽东本地人,奉命追击一支大昭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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