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经是个失败者了,窦建德也看开了,他将手中的传国玉玺递给阵前的李世民,眼神紧紧盯着李世民的眼睛。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玉玺,又看了看王世充,看了看王世充手中的毒药和手下的河流。
他犹豫了。
之前他能毫不犹豫的拿出玉玺算计窦建德、王世充、李密三人,是因为当时他们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这个计策的收获远远大于付出,而且他有把握收回传国玉玺。
可是现在,他的谋划已经成功了,李密攻城良久,损失惨重,他父亲亲率大军背后突袭,必败无疑。
窦建德和王世充同归于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吞并三人的势力后,他们李家的势力就是当世之最,帝皇之位近在眼前。
有必要因为区区一城百姓,放弃传国玉玺吗?
而且这些百姓也不一定会死,他们可以提前通知,迁走这些百姓。
如果没有传国玉玺,哪怕建立属于他们李家的皇朝,也会被质疑得国不正。
以王世充的狠辣程度,若是真的以死相逼,一定会和传国玉玺同归于尽!
战场上有存活下来的人都在看着李世民,等待着李世民的选择。
是为了霸业,斩杀王世充,哪怕代价是放弃一城百姓;
还是为了百姓,放过王世充,亲手送出传国玉玺?背负损毁传国玉玺的千古骂名?
李世民脑海中浮现出他曾在燕州跟随老师学习时的画面。
“世民,你看这湖泊和船只,你想到什么?”
燕王带着他来到燕州一处风景绝美的湖泊,湖面上有不少游船画舫,风景如画。
李世民竟看的有些痴了,“燕州不愧是老师治下,人杰地灵,此等美景,人间难得。”
燕王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那是百姓富足安康,为政者当以此勉励?”
李世民又道。
燕王依旧是笑笑,李世民绞尽脑汁,又给出了好几个答案,燕王依旧笑着摇头。
看着李世民不解的眼神,老师终于给出李世民答案。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世民,民为水,君为舟,切记切记。”
那是老师第一次直说教他的是帝王心术,所以对那天李世民记得特别清楚。
“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世民复述着老师教导他的话,眼神仿佛透过千山万山,看到在湖边钓鱼的老师突然朝他转身,欣慰一笑。
“我明白了。”
李世民长呼一口气,伸手接过传国玉玺,走到距离王世充不远的地方,将传国玉玺丢给王世充。
“东西给你,先把毒药给我!”
王世充接过传国玉玺,仔细打量着这天下第一至宝。
“好好好!”
王世充将手中的毒药收起,在他看来,这块传国玉玺可比这满城百姓重要多了。
秦琼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窦建德苦笑一声,连李渊的儿子都有这样的魄力,他输的不冤。
他虽然不会投降,但现在却对李渊这个未曾谋面的枭雄极为好奇,很想见上一面。
秦琼等人更是双眼冒着小星星,将李世民当作是他们人生中的信仰,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李世民在秦琼和这些普通出身的士兵来说,身上仿佛就在冒着金光。
看到王世充将毒药重新塞上,手持传国玉玺离开,李世民挥手制止其他人准备上前的步伐,现在王世充离河还不远,不管是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全,还是为了传国玉玺的安全,现在都不是一个好时机。
等到王世充离开大军范围,这才松了口气,高高举起传国玉玺哈哈大笑。
“妇人之仁!”
“等我使用传国玉玺召唤大军,天下都是我的!”
王世充远远转身,朝着李世民不屑大笑。
猎猎旌旗之下,李世民一身玄色明光铠,闪烁着凛冽的寒芒。
看到这个好机会,李世民手腕轻翻,腰间的长弓已落入手中,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滞涩。紧接着,他左手如托泰山,右手似抱婴儿,弓弦在指节的发力下缓缓拉开,弯如满月。羽箭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箭头稳稳锁定王世充的眉心。
“嗖——”
一声破空锐响,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穿过层层的士兵,越过弥漫的烟尘,精准无误地正中王世充的眉心。
王世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尘土扬起,瞬间湮没了他的身躯。
传国玉玺的砸在他的脸上,鲜血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染的通红。
李世民收弓入鞘,脸上不见半分波澜,程咬金眼珠子一转,一抽马屁股,胯下宝马吃痛,一跃而起,冲向了王世充的尸体。
“淦!”
周围的将领都在暗骂,这么好的机会又被这个憨货抢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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