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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此处,她忽然站起身,衣袂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瓷片碎裂的脆响里,她的命令已落下:“现在就去田家酒楼。”
酒楼里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油脂与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掌柜田朔被匆匆唤到惯用的那间雅室时,额上还沁着薄汗。
他堆起笑,腰弯得恰到好处:“殿下忽然驾临,可是有要紧事吩咐?”
三公主没坐。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有些飘忽:“田朔,上元夜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田朔怔了怔,没料到是问这个。”记得,自然记得。”
他忙不迭地应道,“那晚咱们酒楼备足了花灯,连袁善见公子都应邀来了,谁能忘了呢?”
他话里带着讨好的意味,眼睛却小心地觑着公主的背影。
灯谜还没开始猜,喧闹就被漫天飘飞的纸片打断了。
有人这么告诉他。
田朔还在描述那首写在纸上的词有多惊人,三公主已经抬起手截住了他的话头。
她关心的不是词。”本宫问的是,”
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撒纸的那个人,是谁?”
他当然知道。
当时人群 ** 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被围在中间的那个身影几乎站不稳。
有人高声质问那首词是不是出自他手——然后名字就被他自己报了出来。
曲陵侯府,程芷。
至于那位写词的“轩公子”
,田朔补充道,也住在程家。
三公主没接话。
词不词的,此刻不在她心上。
她只想着那些刚刚造出来、就被随手扬掉的纸。
别人捧着钱都难求一张,程家的人却像扔废屑一样丢出去。
除非他们知道怎么造,否则绝不会这样糟蹋。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桌角。
田朔的声音被留在身后。
下一个地方该去了。
程家。
一个小小的侯府,也敢把这种东西捂在手里?
她走出酒楼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匹夫怀璧,这个道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
父皇拉不下脸面讨要的东西,她可以。
就算事后追究,只要把方子献上去,一切都能抹平。
曲陵侯府内,程始和萧元漪正对坐着。
案几上摊着几卷帛书,是关于文玄与程嫋嫋婚事的安排。
话才说到一半,脚步声就撞破了室内的安静。
青苁几乎是跌进来的,呼吸又急又乱。
“大兄,阿姐,”
她声音发紧,“快去前厅。”
程始放下手里的竹简。”慌什么?”
他皱了眉,“出什么事了?”
青苁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三公主,”
她吸了口气,“带着侍卫,到府门口了。”
程始听见是三公主驾到,脸上便松了松。”原是这事。”
他语气里透出几分了然,“若是三公主前来,倒不必太过忧心。
想来多半与轩公子有关。
两位皆是天家贵胄,平日总有往来。
我估摸着,公主今日过府,应是来贺轩公子亲事的。”
他话音方落,青苁却摇了摇头。”兄长想岔了。”
她声音压低了些,“三公主进门时面色沉沉,张口便要兄长立刻前去相见。
随行的侍卫个个手按刀柄,眼里带着寒光,不像来道贺的架势。”
萧元漪在旁听完,转向程始道:“我随你一同去见吧。
无 ** 主为何而来,总不好避而不见。
轩公子去何家退亲已有些时辰,应当快回了。
即便眼下有什么不顺心的,看在轩公子情面上,暂且忍一忍便是。”
程始对她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怎会轻易开罪三公主?若惹了她不快,岂不是白白给嫋嫋添了麻烦?”
两人便一前一后朝厅堂走去。
起初程始还不全信青苁的描述,直到踏入厅门,看见左右分立的两列佩刀侍卫,他才暗暗吸了口气。
刀刃的冷光在昏暗中偶尔一闪。
程始眉头不由蹙起——这位公主,莫非是来立威的?
念头只一闪而过。
他领着萧元漪上前,躬身行礼。”曲陵侯程始,拜见三公主。”
座上传来一声轻笑。”本公主可担不起曲陵侯如此大礼。”
三公主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浸了层薄冰,“连陛下的颜面都敢拂逆的人,本公主哪敢受你的礼?”
三公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莫要觉得陛下对你们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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