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辇车停稳时,她喉间轻轻呼出一口气。
文帝坐在殿中,左侧立着皇后,右侧是越妃。
三个人像三座山。
“陛下。”
万松柏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恳切,“臣已将四殿下与小女带到。
只求陛下替臣说句话——赌约若能作罢,臣愿从府中挑选十名伶俐侍女,送到四殿下府上。”
话音还没在梁柱间散尽,文玄的声音就切了进来。
“不要。”
他说得干脆,像刀斩断绳索,“一百个也不要。
我只要万萋萋。”
万松柏觉得心往下沉了沉。
“万爱卿,”
文帝这时开口了,语气平缓得像殿外无波的水面,“你先带萋萋去偏殿候着。
朕与皇后、越妃,总得替你劝劝这个倔脾气。”
曹常侍的影子移了过来。
万松柏起身,万萋萋跟着站起,裙摆擦过地面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两人跟着那抹深色衣袍,转入侧边的长廊。
殿门合拢的声响闷闷的。
文帝的手按在了腰带上。
他盯着站在正中的儿子,先是长长地“呵”
了一声。
“朕的好儿子。”
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旁人糊弄朕,倒也罢了。
你身上流着朕的血,怎么敢?欺君是什么罪过,需要朕再告诉你一遍么?”
文玄抬起脸。
殿内烛火在他眼里跳了一下。
“陛下,”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慌,“儿臣从未欺瞒。
这罪名从何而来,儿臣实在不明白。”
文帝从鼻子里哼出两股气。
“不挑明,你便一直装糊涂。”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朕问你——你不是一直称病么?不是一直在宫外将养么?”
“冯翊郡那 ** 握刀跨马,可不见半分病容。”
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跪坐的人影。
“若真胸闷乏力,又怎能将万将军压制在地,令他毫无招架之力?”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余下平稳的叙述,“依你这身能耐,只做个清县县丞,未免太屈才。
该让你领兵去前线,与不疑一同作战才是。”
文玄抬起脸,喉结微动:“陛下,臣昔日的病症并非虚言。
只是离京将养这些年,身子骨渐渐硬朗了。
至于为何敢提刀——臣守的是清县百姓,护的是脚下土地。
既在其位,拼命是应当的。”
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竹简边缘。”好一张利嘴。”
皇帝向后靠了靠,衣料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倒让朕想起你母亲当年辩驳太傅的模样。”
他停顿片刻,气息缓缓沉下去,“可朕不解的是,你怎就变了个人?从前你只爱埋首那些机巧玩意,朕与你母后、母妃从未拦过。”
一旁始终静默的宣后,此时温声开了口:“陛下,轩儿所为只要于国于民无碍,便该容他去做。
此番冯翊郡击退雍王乱军,护一方安宁,予以为当赏。”
她语调不疾不徐,如溪水漫过卵石,“莫说他现是朝廷命官,即便只是皇家子弟,这也是本分。
欺君之罪……予倒觉得,是我们这些长辈疏忽了。
他病愈已久,我们竟无人知晓。”
皇帝侧目瞥了宣后一眼,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今日便罢了。”
他最终转向文玄,眼底神色难辨,“且说说你与万萋萋那桩赌约。”
文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此事不值一提,陛下。”
偏殿角落的阴影里,文玄没有提起那个约定。
他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将军征战多年,膝下仅有一女。”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万萋萋不安绞着的手指上,“世人皆言,香火传承,重于山岳。”
万松柏的眉头骤然锁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有一法。”
文玄的语调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既可全信义之名,亦不损将军门庭。”
他停顿片刻,让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不知将军,愿否一听?”
另一侧,万萋萋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父亲瞬间绷直的背影。
她听不见对话,只看见四皇子嘴唇微动,而父亲脸上的肌肉微微抽紧。
殿内铜漏滴水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一滴,又一滴。
文帝仍在正殿等候。
越妃方才的话语,此刻仿佛还悬在梁间——关于功勋,关于体统,关于一个女娘不该承受的屈尊。
宣后静默地坐着,指尖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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