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那眼神里有些许赞许,些许复杂,像绣架上交错的金银丝线。
而五公主立在柱旁阴影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盯着那副染血的铠甲,盯着铠甲主人沉静的侧脸,只觉得方才挨过打的颊边又开始隐隐作痛。
殿内熏香袅袅上升,在她看来却像某种不祥的烟迹。
文玄并非宣后所出,他的生母是越妃。
一个皇子若太过耀眼,太过强悍,便难免会成为储君的眼中钉。
五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血脉相连,可她的心分明是偏着兄长那边的。
更不必提先前那几记响亮的耳光——文玄动的手,五公主自然要寻机会讨回来。
席间,五公主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刻意拉长的调子:“四皇兄今日真是威风得很呐。”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案几边缘。”从前四皇兄不是最厌烦朝堂琐事么?整日只爱摆弄些旁人看不懂的物什。
怎么忽然转了性子,莫非是存了心思要在父皇跟前显能耐,好与我大兄一较高下?”
话才落地,上首的皇后便开了口。
“小五,慎言。”
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殿内一静,“你四皇兄身为皇子,参与朝政本是分内之事,亦是替君父分忧的职责。
无论太子还是你四皇兄,为国出力皆是应当。
此番平定雍王之乱,你四皇兄有功于社稷,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说出什么争夺之语?”
宣后眉间蹙着不满。
这孩子说话总是不经思量——储君之事,岂是能随口议论的?寻常百姓妄言尚属大罪,何况皇室中人。
文玄却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朗,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五妹这话,倒像是拿自己的心思来揣度旁人了。”
他抬眼望过去,目光里没什么温度,“我不比五妹,府中养着那么多门客谋士。
可惜五妹不是男儿身,否则……怕是真的要和大兄争上一争了。”
五公主脸色骤然白了。
她慌忙直起身子,声音有些发颤:“那些……那些不过是替我打理田产商铺的寻常管事罢了!”
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文玄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四哥慎言,隔墙有耳。”
他顿了顿,将茶盏轻轻搁下,“倒是四哥自己——若真无心,何必处处出挑?”
文玄肩膀松了松,像是卸下什么重担。”野心?五妹高看我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一场 ** 罢了。
至于守城杀敌……那只是分内之事。
陛下既让我做清县的县丞,护住一县老小,便是我的本分。”
案几突然被拍响。
文帝身子前倾,眼底有光:“说得好!一县父母官,该当如此!”
他转向左右,“你们可知,他为何死守冯翊郡?”
宣后温声答:“自然是为百姓。”
文帝颔首,又摇头。
越妃在这时开口——她早年随军,话音里带着沙场的余韵:“冯翊郡是蜀地入京唯一的咽喉。
若失守,叛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都城。”
她话音落下,殿内静了静。
“爱妃看得透彻。”
文帝抚掌,随即目光转向五公主,语气沉了三分,“小五,你四哥这一守,守的是朝廷的命脉,也守住了你锦衣玉食的日子。
你不念这份情,反倒揣测他觊觎储位——像话吗?”
五公主垂下眼睑,不再言语。
文帝那番训斥让她不得不收敛。
然而,她心底并不相信四皇子文玄毫无图谋。
沉默片刻,她再度抬起视线,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方才四皇兄说,所为种种,皆系于一桩赌约。”
她稍作停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袖口边缘,“究竟是何等赌约,能让皇兄这般挂心,甚至不惜亲身犯险,执刃与叛军相搏?”
文玄清楚,今日与这位皇妹的嫌隙怕是种下了。
若不给出确凿凭据,她绝不会罢休。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纸质文书,纸张边缘已有些微磨损。”父皇,”
他将文书双手呈上,“此乃赌约字据,请御览。”
他的目光转向五公主,语气平静,“五妹若存疑虑,待父皇过目后,自可查验。”
文帝略一颔首。
侍立一旁的曹常侍便快步上前,接过那页纸张,恭敬地递至御案。
目光扫过字句,文帝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殿内显得格外清晰。”轩儿,”
他摇了摇头,“你这赌注,倒是豁得出去。”
文玄躬身回应:“若非赌注惊人,儿臣又何须亲赴刀兵之险?”
另一侧的程始听得心中好奇,正暗自揣测,身侧的程嫋嫋凑近他耳语了几句。
>>>点击查看《四合院:六级钳工,开局踹翻贾东》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