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萧元漪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急促,“此处是宫禁之内。”
文玄转过脸来。
他的嘴角还维持着某种弧线,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程伯母,”
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先前便说过,皇宫也不过是砖石垒砌的院落罢了。”
他重新看向那名婢女。
“左边似乎比右边高了些。”
他话音落下时,手掌已经再次挥了出去。
清脆的响声在廊柱间弹跳。
程始冲上前拽住文玄的胳膊时,感觉到年轻人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轩公子!”
他压低声音,字句从齿缝间挤出来,“那是五公主贴身的人!”
他转向站在几步外的华服少女。
少女的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纹,那是只有帝后最疼爱的女儿才能用的规制。”公主殿下,”
程始躬身,脊背弯成一个紧绷的弧度,“臣等奉诏入宫面圣,蒙陛下恩赐留膳。
宫规森严,臣等粗鄙冲撞,甘愿领罪。
待陛下驾临,臣便自请革去官职,以平殿下之怒。”
风穿过长廊,带来远处庭院里桂树的气味。
五公主站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的婢女脸上逐渐浮现的指痕,看着文玄被程始拉住却依然挺直的背影,看着这一群跪的跪、躬的躬的人。
她抿紧了嘴唇。
廊下的阴影一寸一寸挪过青砖地面。
最终,她没有说话。
程府庭院里,侍女们垂首退到两侧。
那位被称作五公主的女子向前一步,袖口微动,向着文玄的方向欠了欠身。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小妹见过四皇兄。”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几名侍女也齐齐屈膝,声音叠在一起:“见过四殿下。”
程家众人脸上浮起茫然。
四皇兄?四殿下?这称呼落在谁身上?目光转了一圈,院内站着的除了自家人,便只有那位被请来做客的轩公子。
萧元漪眼神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伸手将身旁的程始轻轻一拉,两人一同上前,躬身行礼。”臣妇不知殿下身份,先前多有怠慢,请殿下恕罪。”
她的语气平稳,心里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程芷与桑舜华对视一瞬,也随着行礼。
程嫋嫋却仍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轩公子……是四皇子?
五公主的目光扫过来,眉头蹙起:“你这臣女,为何还不行礼?”
程嫋嫋这才回过神,匆匆低头:“臣女程嫋嫋,见过四殿下。”
文玄笑了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伯父伯母、叔父叔母不必多礼,依旧如常便好。”
他走向程嫋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侧,然后转向五公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已向程家下聘,她便是我未来的妻子,是你的四嫂。
你既来了,便该先向她见礼——这点规矩,难道还要旁人提醒么?”
五公主抿紧了唇,没有动作。
方才进门时,正是眼前这个程家女儿突然出现,惊得她后退了半步。
此刻要她低头行礼,她实在不愿。
掌心还残留着未消的恼意,五公主便瞥见那身影已到跟前。
要她向程嫋嫋低头?这念头只一闪,便被她狠狠掐灭。
“四皇兄何时说过要迎新人?我竟半点不知。”
她声音里掺着冰碴,目光掠过那张陌生的脸,“这般不知礼数的人,也配踏进皇家的门?要我行礼——绝无可能。”
她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何况礼未成,她算不得我什么人。
倒是四皇兄,今日实在有失偏颇。
受惊的是我,冲撞人的是她,你不罚她,反倒拦我管教,连我的婢女都动了手。”
立在旁侧的文玄忽然轻轻笑了。”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既然五妹要论个是非,那便从头论起。
姑且不论冲撞与否,你且说说,她是如何冲撞你的?”
“我来此处用膳,刚至门边,她便猛地窜了出来。”
五公主扬起下巴,“惊得我心头一颤。”
“哦——”
文玄拖长了语调,像是品出了什么滋味,“原是嫋嫋忽然出现,吓着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炸开一声脆响。
程始与萧元漪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看见文玄抬起了手,落下的方向却并非程嫋嫋,而是五公主的脸颊。
五公主怔住了,半边脸渐渐浮起红痕。
她眨了眨眼,仿佛无法理解方才发生了什么。”四皇兄?”
她声音发颤,“你竟为了这么个……”
>>>点击查看《四合院:六级钳工,开局踹翻贾东》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