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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向来有些自负,如今既遇这般人物,岂有不前去一会、一争高下的道理?”
皇甫仪颔首:“那便去吧。
为师心事已了,不日便返回白鹿山书院。”
“余生修修书,教教学子,如此度过,倒也不坏。”
***
另一头,曲陵侯府程家门前。
程芷亲自执辔,将妻子桑舜华接回了家。
文玄与其余众人,则挤在另一辆车中归来。
马车刚停稳,众人还在门前说着话,一名仆从便快步走向程芷。
“三爷,”
仆从垂首道,“大爷吩咐,请您回来后立刻去厅堂。”
程芷一听兄长急着见自己,随手将马缰交给仆从。”把车马安置好,”
他转身道,“我这就过去。”
他没独自前往,而是与桑舜华一同穿过庭院。
厅堂里,程始正与萧元漪低声交谈,见两人进来便抬起了头。
“三弟,”
程始语气带着些许疑惑,“你不是同弟妹、轩公子他们去赴诗词会了么?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程芷脸上漾开笑意:“那聚会乏味得很,索性便回来了。”
他向前一步,“大兄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
程始的笑容深了几分,声音里透出暖意:“三弟,为兄要向你道喜了。”
他略作停顿,才继续道:“陛下遣人送来了委任文书,命你赴骅县任县丞,不日便需启程。”
这话让程芷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今日果然是双喜临门!”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妻子,“夫人,今晚可得好好饮上一杯。”
桑舜华瞧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这会儿倒开心了?方才在诗会上,你的脸色可沉得像抹了炭灰。”
一旁的程始已将一卷文书递来。”三弟,仔细收好,莫要遗失。”
程芷挺直了背,朝桑舜华扬了扬下巴:“夫人,还不快接下?”
桑舜华依言上前,从程始手中接过那卷文书。
程始看着这一幕,眼里浮起调侃之色:“三弟如今可了不得,弟妹这般听你的话。”
桑舜华却已展开了卷轴。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停留片刻,忽而转向程始。
“大兄,”
她声音温和却清晰,“您是否拿错了?这上面写的,是委任轩公子的文书。”
程始一怔,接过卷轴细看,随即失笑:“瞧我这疏忽,真是拿错了。”
程始展开另一卷文书,仔细辨认过上面的名字,才朝对面递去。”这份是给三郎的,这回错不了。”
桑舜华接过,目光扫过纸面,这才收进袖中。”劳烦兄长了。”
“一家人,何必客气。”
程始摆了摆手,“倒是该贺喜你们——三郎即将赴任,往后还需你多扶持。”
他顿了顿,又道:“今晚你大嫂备了酒,算是替你们庆贺。”
程芷笑着应下:“多谢兄嫂费心。”
他视线落向程始手边另一份文书,“那一份是给谁的?”
“是轩公子的。”
程始答道,“陛下命他治理清县,恰与骅县相邻。
你们正好同行,路上彼此照应。
往后两县相邻,往来也便利。”
“竟有这般巧事!”
程芷抚掌而笑,“我同轩公子本就投契,如今又同赴任地,还是邻县,当真缘分不浅。”
程始闻言微怔——他何时与文玄这般熟络了?
“兄长,轩公子既已回府,不如由我将文书带给他?”
程芷伸手欲接。
“那便……”
程始话未说完,一旁萧元漪忽轻咳一声。
他递出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还是不必了。”
程始将文书拢回袖中,“陛下嘱咐须我亲手交付,不好假手他人。”
程芷不以为意地笑道:“兄长还怕我弄丢不成?自家人办事,不说出去谁晓得。”
程芷没能察觉兄长眉宇间那丝勉强,桑舜华却瞧得分明。
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帕子边缘,她侧过身,声音里透出些许倦意:“夫君,我有些累了,不如先回房歇息。”
稍作停顿,她又补了一句,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案上那份文书:“东西由兄长直接交予轩公子便是,何须旁人转手。
人既在府里,往后总有机会见的。”
程芷闻言颔首,搀起妻子的手臂:“也好,那便先回去。”
两人身影转过廊角,程始肩头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萧元漪立刻看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嗔怪:“先前怎么说的?借着递文书的机会,正好同那位公子好生谈一谈。
他一走,许多话便不便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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