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匆匆来到书房。
“郎君,庄子上来客了。”老赵拱手说道:“萧相公来了。”
李复听到“萧相公”三个字,下意识反应想要坐起来,但是怀里的大冬瓜把他压的死死的。
挣扎着,胳膊腿都抬起来了,身子还被压在椅子上。
老赵见状,连忙上前拉了一把,李复这才坐起来,怀中的冬瓜也竖在了腿上,老赵将冬瓜抱起来,放在一边。
李复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又把被冬瓜压皱的衣角抻了抻。
“萧相公?他怎么来了?”
“不对。”
李复自言自语,又看向老赵。
老赵已经把那个大冬瓜抱到墙角去了,绿油油、圆滚滚的,像个安安静静的胖娃娃。
“他又被陛下给撸了?”李复问道。
老赵抿了抿嘴唇,没说话,点了点头。
李复微微挑眉。
嗐,这都几次了。
都忘了给萧瑀数着点次数了。
不过,还真是见怪不怪了。
估摸着他自己也应该适应了吧?
这些年,每次萧瑀被撸,都跑到庄子上,到书院里,说自己不做官了,还不如做个教书先生呢,在书院里教书,还乐得自在,没有那么多操心事。
但是每一次,长安城那边,来个人,说几句好话,好好哄一哄,拿着家国大义给他架起来,他又回去了。
“走,去看看。”李复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老赵,萧相公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家眷?”
老赵连忙道:“是带了仆从,乘坐马车来的,还带了不少东西。”
“这次看上去,像是认真的。”
李复无奈一笑。
“他哪一次都是认真的,他那个人,脾气硬归脾气硬,但是在做事方面,做一件,像一件,在书院教书,不也是认认真真的吗?”
老赵连忙点头应是。
“他们奔着哪儿去了?”李复又问道:“书院?”
老赵应声:“是,原先书院那边给萧相公留的有住处,单独的一处地方不大的宅子,跟书院的先生们一样。”
李复心中了然。
独门独院的教师公寓,萧瑀也有一套。
毕竟是当朝宰相过来教书,虽然被罢相了,但是身份名声还是摆在那里的。
萧瑀被罢相,像喝水一样简单。
萧瑀又被启用,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李复出了院子,招呼仆从去通知伍良业,要出门。
老赵跟在李复身边,送他到门口,一路上,李复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伍良业来的也快,在门口与李复汇合,而后李复上了马车,就奔着书院去了。
外头这日头属实毒辣,这天气,骑马晒太阳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马车沿着庄子上的路往书院走,日头毒辣,一眼望出去,感觉路边的花草树木都蔫蔫儿的。
就这个时候,谁都想着,要是能有一场瓢泼大雨落下,得有多凉快。
连李复也是这般觉得。
但是不行。
地里的庄稼眼瞅着就要收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下大雨,泡的地里的泥土松软,踩进去深一脚浅一脚,粮食还没收,就在穗子上发了芽,那一年到头的辛苦,就完了。
最好是收粮食的时候,连续大晴天,收粮,晒粮,都别见雨水。
蝉鸣声一阵紧似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
伍良业坐在车夫旁边,哪怕是头顶上有遮阳的,也晒得直冒油。
李复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个蒲扇,偶尔使劲扇两下。
别看这玩意儿不值钱,但是用起来是真好用,比那些拿腔拿调的团扇得劲儿多了,扇一下子能带起一阵风。
虽然带起来的风也是热的,但聊胜于无,给点心理安慰。
萧瑀这人,是块硬骨头,脾气硬,嘴也硬,也是和魏征一样,能把李二凤治的没脾气的那种。
所以李二凤就很生气,罢相。
朝臣们早被他得罪遍了,又怎么会为他说话呢?
正好,被罢相了,也就不用听他那些难听的话,大家在朝堂上,面子里子差不多能过得去就行了。
马车在萧瑀的住处门口停下,李复一下马车,阳光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晒的人睁不开眼睛。
门房认得他,连忙迎上来,正要开口,他摆摆手,径直往里走。
“萧相公。”
一进大门,李复就扯开了嗓门高喊着。
厅中,萧瑀正指挥着仆从将家里的东西都布置好,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嗓门,哈哈一笑,迎了出来,站在屋檐下。
“泾阳王殿下。”萧瑀拱着手:“可别叫什么萧相公了,我现在还算哪门子相公。”
萧瑀自嘲着。
倒也不生气。
就如同李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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