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听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知道杨过没有说谎,武林高手耗费真气救人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杨过现在还身负重伤。
但郭靖是襄阳的主帅,他绝不能出事。
黄蓉咬了咬嘴唇,重新坐回了床沿上。
“过儿,算郭伯母求你。”
“靖哥哥不能死,襄阳城几十万百姓全指望他呢。”
“只要你肯救他,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黄蓉低下头,语气软了下来。
杨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看着黄蓉疲惫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白日里他拼死相救,心中并非全无怨气。多年来的是非恩怨,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此刻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蓉儿,你这话当真?什么条件都答应?”
杨过压低声音问道。
黄蓉抬起头,迎上杨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头顿时一紧。
她太了解这个少年了,聪明、偏执,又爱逞强,若真要借此逼她低头,未必不会提出什么刁钻要求。
“只要不违背侠义,不伤及无辜,我都答应。”
黄蓉稳住心神,轻声说道。
杨过忍不住笑出声来。
“郭伯母果然还是郭伯母,说话滴水不漏。”
“我还没开口,你就先替我画好了圈。”
黄蓉被他说得脸上一热,却仍强撑着镇定。
“你若真心救人,又何必拿这些话来试探我?”
杨过收敛了笑意,靠在床头,沉默了片刻。
“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
“第一,明日解毒之后,你要当着郭伯伯和鲁有脚的面说清楚,今日黑风谷一战,我杨过不是临阵退缩,更不是趁乱邀功。”
“第二,日后无论城中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你都要替我作证,不许旁人再拿旧事羞辱我。”
“第三,今晚你留在这里,把郭伯伯中毒的经过、番僧出手的路数、蒙古军中几名高手的底细,原原本本告诉我。”
杨过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压在心底许久。
黄蓉怔住了。
她原以为杨过会借机胡闹,没想到他说出的竟是这些。
这些话听着强硬,可细想之下,竟全是为明日解毒和襄阳战局做准备。
黄蓉心中一酸,低声道:“过儿,是郭伯母从前对你太苛刻了。”
杨过别过脸去,故作轻松地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你要是真觉得亏欠我,等郭伯伯醒了,别再把我当成外人防着就行。”
黄蓉眼圈微红,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肯救靖哥哥,这些事我都会做到。”
杨过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成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明日我替郭伯伯逼毒,至少要耗去八成真气。到时候若蒙古高手趁虚而入,你得替我守住西厢房,不许任何人靠近。”
黄蓉神色一肃。
“这个自然。你放心,谁要想趁机害你,先过我这一关。”
杨过听她说得郑重,嘴角这才浮起一点笑意。
“有郭伯母这句话,我倒是安心多了。”
黄蓉见他脸色仍旧苍白,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愧疚,忍不住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先歇着。我就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说完便去安排人手。”
杨过点了点头。
黄蓉便将白日里郭靖如何中计、番僧如何出掌、毒气又是怎样沿经脉蔓延,一一讲给杨过听。
杨过听得很仔细,时而皱眉,时而追问几句。
两人低声交谈,屋中烛火摇曳,气氛虽紧,却也渐渐多了几分久违的信任。
就在黄蓉说到番僧最后那一掌时,门外冷不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西厢房的木门被人用力拍得砰砰直响。
“杨过!你给我出来!”
“你把我爹害成这样,居然还有脸在这里睡觉!”
郭芙那尖锐的叫骂声,瞬间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
屋中的黄蓉脸色一变。
她深夜来见杨过,本是为了商议救人之法,可若被郭芙撞见,以她那急躁性子,定会闹得满府皆知。到时候不仅耽误郭靖解毒,还会让军心更加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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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避一避。不是怕她,是现在不能让她把事情闹大。”
黄蓉略一迟疑,随即点头,快步闪到屏风之后。
杨过清了清嗓子,随即冲着门外没好气地大喊道:
“大半夜的在这里吵什么!”
“你爹还没死呢,先把声音收一收!”
“我断着一条胳膊,刚躺下没多久,你要是真想让我明天救不了人,就继续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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