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承戈喝了几杯,装作酒力不济,摇摇晃晃从席间站起身。
转身时,他与太子视线对上。
对方弯了弯眼睛,笑着微微颔首。
萧晦之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将一切尽收眼底,低头自顾自喝闷酒。
他如今的势力还不足以与太子抗衡。
走出桃林,便是一条狭长小径,直直通往内廷。
微凉的风吹得卫承戈眼睛发涩,他胸口发闷,莫名的恐慌蔓延,他望向宫道尽头。
他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隐隐不安,那扇朱红色小门就在那里。
卫承戈脚步虚浮,像是已经醉酒的模样。
他手指搭上门栓的那一刻,远处几道身影匆匆跑出来。
黑缎金甲,帝王亲卫
——只听令于萧凛川。
为首的那个人双手抱拳,身形挡在小门前:“还请大人留步,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准靠近御花园。”
他腰间长刀寒光粼粼,望向卫承戈的目光带着警惕。
卫承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抬手揉了揉额角,他才像是清醒过来,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他晃了晃头,眼神迷蒙:“还请指个方向。”
“大人沿着这条路折返即可,穿过桃林便是外庭。”
卫承戈点头,玉白的脸上泛起点红晕:“多谢提醒。”
几个侍卫看他离开的背影,其中一人说:“这是第三个出口,其他的怕是都堵完了,不知陛下要做什么?”
领头的睨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做甚?听令行事!”
王姑姑领着吹笙一路往御花园走去,四周静得心惊,似乎一瞬间只剩下风声。
天上的鸟雀都消失不见。
“怎么没人?”王姑姑疑惑地说,四处看了看,偌大的御花园,连个洒扫宫女都没有。
亭台错落,雕栏玉阶掩映在浓荫繁花之间,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色。
路过一棵繁茂的古柏,吹笙缓缓抬起头,鬓边珠钗随着轻微的动作漾开细碎流光,恰如一轮明月拨开云霭顷刻间攫取住人心神。
树上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吸声,下一瞬便消失不见。
王姑姑听不大清楚,还在疑惑整个御花园怎的没个人影?
已到了约定的时辰,还未见到卫承戈的身影。
王姑姑频频望向几条小径,始终未见人影,她呢喃道:“都过去两炷香,莫不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
吹笙握住她的手:“姑姑,回去吧,今日应是不会来了。”
王姑姑也算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最是清楚卫承戈对吹笙的重视程度,若是被绊住脚,也应叫人通风报信。
“好,这就回去。”王姑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不敢久留,被其他人撞见就不好了。
回瑶华殿的这一路却是前所未有的通畅,王姑姑疑惑地说:“莫不是全皇宫的宫女太监都去宴会上伺候了。”
通往瑶华殿大门的宫道今日打扫得一尘不染,青砖石上铺上绵软的红绸,从游廊直至殿阶尽头。
王姑姑猛地一下攥紧吹笙的手,心口跳个不停,眼泪就落下来了。
*
紫薇殿
萧凛川站在那棵满堂红前,院子空荡荡的。
在这棵树枯败的那几年,他不明白自己富有四海,竟养不活一棵树,便听信了方士之言。
满殿草木都要为它让路。
枝丫间缀满一簇簇小巧饱满的花苞,萧凛川伸出指尖,轻轻拨了拨。
他朗声大笑,踏遍朝野,四处寻寻觅觅,自己心心念念寻觅之人,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宫苑之中。
罗正站在廊下,额角竟冒出细汗,他用绢帕拭了试。
他身侧的小太监见干爹这么惊慌,试探着问:“陛下已驻足一个时辰,这般耗着有碍龙体康健,干爹何不前去稍加劝谏?”
罗正横他一眼:“你不要命,不要把杂家带上。”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静如鹌鹑。
罗正心里怎么也安定不下来,轮值之后,他立即动身前往温辞住所。
一位是天子近侍,一位是东厂掌印,都是一等一的实权人物。
温辞正在案前整理文书,面前是一摞摞小册子,上面记载的都是朝廷秘辛。
“大人,御前的罗公公在外面。”
温辞指尖顿了顿,将桌上的文书盖住,他说:“请他进来。”
“是。”
罗正大步跨过门槛,衣摆凌乱,显然是一路慌乱跑过来的。
温辞站起身相迎:“公公可是有什么急事?”
罗正脸色阴沉,周身气压极低,劈头盖脸便是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温辞眸光闪了闪,笑得温润,命小厮前去煎茶:“公公所言为何?不妨说清楚些。”
罗正这时候见他还在装作无辜,一掌拍在桌面上:“你五年前便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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