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姑回到瑶华殿,宫门口停着一队小太监,领头的太监是个熟面孔,见是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弓着腰说道。
“姑姑,您就让咱家进去吧。”
王姑姑已经见怪不怪,这几年东宫那位总是明里暗里送东西过来,今日拒绝了,明日又是另外一个理由。
“没得商量。”王姑姑板起脸,推开门进去。
那太子真是不要脸,在外人面前是风光霁月的储君,内里却是觊觎庶母。
萧晦之望着门外那队人,整张脸阴沉下来。
坚持了五年还未死心,若是吹笙出个门,定能在皇宫各处“偶遇”太子。
月白色的衣裳,腰被束得细细的,穿着格外风骚。
“贱男人!”萧晦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年少不知事时,他还由衷感谢太子对他的照拂,待他长大,萧清宴那些心思便无所遁形。
若有若无打听他母妃的喜好,然后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吹笙。
想到这儿,萧晦之整张脸阴云密布。
萧清宴如今二十二岁,正是男子一生中容色最盛的阶段,宛若一枝月下百合,清俊绝尘,还带着几分病态,每次见到吹笙都是一副装模作样的可怜姿态。
萧晦之的容貌则是另一个极端,刀削斧凿一般的锋利五官,一眼便觉得气势迫人。
瞧着就不惹人怜爱,这让萧晦之苦恼了许久。
更叫人不喜的是,他与御座之上的帝王有四分相似。
萧凛川这几年愈加沉迷道法养生,容颜依旧俊朗如盛年,不见半分老态。
幸好萧晦之在外的形象看上去憨直懵懂,不显精明。他还不得帝王喜爱,才叫其他皇子放下心来。
越想越是心酸,萧晦之回到卧房,取出珍珠养颜膏,仔细涂抹到整张脸上,一边呢喃着。
“萧清宴比我年长五岁,定是先老先死的,等他容颜减退,我还是英俊少年模样,母妃也怕瞧不上他……”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越发觉得镜中的人容颜出众,暗自得意。
肩膀上还有白日里母妃留下的脚印,胸膛上有几处刮痕——是萧晦之自己撞上去的。
心头甜滋滋的,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日。
当值的小吏远远看见七皇子呲着个白牙走过来,瞌睡一下消散,连忙行礼。
“七皇子殿下安。”
同在刑部任职,他们应当互称官职,可小吏面对萧晦之的时候,心里总是忍不住发怵。
“嗯。”萧晦之眉眼弯起,微微颔首。
小吏赶紧说:“左侍郎正在大堂等您商议。”
萧晦之的官阶是从五品员外郎,实在不够看,他笑起来眉眼舒展,透着一股实打实的憨厚,没一点皇子的架子。
等人走远,小吏才放松下来,迷茫地挠挠头:“怎的一见到七皇子就胆战心惊的?”
刑部左侍郎已经是正三品,在朝廷都有一席之地,见门外走进来的人是萧晦之,竟起身迎接。
“殿下上坐。”
天色尚早,整个府衙都没多少人,萧晦之自然坐到主位,在场的还有两位小官,竟也没觉得不对。
左侍郎呈上一叠文书:“殿下,这便是顺天府尹的罪状,证据确凿。”
“嗯。”
萧晦之淡淡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翻了两页卷轴,另一只手却是攥紧了腰间的荷包。
空瘪瘪的,是该让它鼓起来了。
他慢悠悠站起身,笑得眉眼明亮,一派天真无害:“既然这样,现在就将人捉拿归案。”
“遵命。”
顺天府尹贪污数额巨大,竟达到三十万两之多,更是牵扯出一连串贪腐案件,数额或大或小,帝王震怒,凡是涉事者一律抄家。
刑部的牢房都没空的,连带着朝中官员一见着刑部的人就头疼。
这日。
下朝之后,萧晦之等在大殿门口。
“林太傅,请留步。”
围在林太傅身侧的人一瞧见是他,想到这几日刑部的风头,四散离开。
“太傅,咱们改日再聚。”
“卑职先行告退……”
几年过去,林太傅胡子白了大半,整个人精神矍铄,瞧见萧晦之没好气道。
“怎的,拦住老夫作甚?”
萧晦之作为吹笙名义上的皇子,能自由进出内宫,他也是厚脸皮,替林太傅、林母带话给吹笙。
渐渐地,他与林家人也熟络起来,林太傅有时也会提点几句。
倒是卫承戈从未给他好脸色,每次见面都是冷着一张脸,若说萧晦之离吹笙近些,更是脸都要拖到地上去。
这时,萧晦之便笑眯眯地喊一声:“舅舅。”
气得卫承戈想要拂袖而去,只是见妹妹的机会太难得,他实在舍不得。
他别过脸去,不愿再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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