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姑笑意盈盈,显出眼角细微皱纹,吩咐小太监把几个箱子抬到库房。
“老爷夫人。”她看向卫承戈,“还有大公子。”
“娘娘在正殿等你们。”
吹笙明面上是帝王妃嫔,朝廷命官见她需行拜礼,在皇宫中难免引人耳目,该有的规矩不能省。
几人走进大殿,林母看见上首的女儿,眼眶中泪珠打着转儿。
林太傅携着她跪下:“卑职携内子,叩见贵妃娘娘。”
“免礼。”吹笙坐在软榻上,面色从容。
王姑姑含笑,带上大殿的门。
下一刻,林太傅还未起身,便看见女儿从椅子上站起,全然没了刚才的端庄姿态,披帛在她身后追着。
“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朝臣家眷入宫觐见妃嫔,时限至多不过两时辰,每一寸光阴都分外短暂珍贵。
吹笙轻轻牵着林母的手,引着几人落座:“时辰正好,我们还能一道用午膳。”
她这般说,林母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娘的乖女,受苦了。”
锦衣华服在她看来不过是囚笼,四四方方的天,她的女儿是笼中鸟雀,连振翅都是奢望。
她还记得女儿年少的愿望,想去北疆的草原驰骋、去天山之巅看雪……
林太傅的眼眶也红了。
衣袖下,卫承戈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他怔怔启唇,终究寂静无声。
他能说什么?
说哥哥带你离开,他的功勋还不够、位置还不够高,手中的筹码不足以打动帝王。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妹妹。”一声轻唤,淡得似一缕叹息。
吹笙目光落到他身上,兄妹俩一年多没见,她眼底却无半分生疏隔阂。
仿佛还是无忧无虑的孩童,她绕着卫承戈转了一圈,笑意落于眉眼,熠熠生辉。
“哥哥回来了,出征离去那日,我不得亲自相送,如今哥哥平安归来,我十分欣喜。”她抬眸细细望着他,轻声道,“哥哥看着,比从前愈发挺拔魁梧了。”
卫承戈喉结滚动:“嗯,我一切都好。”
吹笙知道他不愿让自己担忧,她便也不问,夸赞道:“今日哥哥穿的好看,芝兰玉树,我远远便瞧见了。”
林母擦净眼泪,笑道:“真会哄人。”
命人上了茶。
她便安静听林母讲外面的事,说到林府的看门狗生了一窝小狗崽,她笑道:“我也捡了两只。”
她轻声呼唤,小黑瘸着腿,小黄一只眼睛看不见,只有两个月大的小狗,走路摇摇晃晃。
御犬厩的母犬生了好几窝,这两只先天残疾,下场是饿死或是当了盘中餐。
王姑姑看着可怜,便带回来给吹笙解闷。
林母看着吹笙笑着点了点小黑狗的脑袋,眉宇间并无郁色,她脸上多了笑容。
“有两个机灵的小玩意也好,平日里多些趣味。”
林太傅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七皇子可在这里?”
当知晓还未成亲的女儿名下多了个十二岁的孩子,林太傅难免担忧,他也有所猜测。
太子如今十七,性情温厚端方,自有储君的雍容气度。
想到这,林太傅长叹一口气,若是太子的身子好一些,自然是下任天子的不二人选。
“笙笙,这话虽不该讲,为父还是要说……你莫要投入太多真情。”
帝王子嗣不算单薄,其中也不乏才情出众的皇子,那方龙椅至高无上,无数人为之痴狂角逐。
“帝位之争向来骨血相残,全身而退者少之又少……”
他的尾音轻得像是熏炉的青烟。
林太傅隐约猜到萧凛川心思,用权势喂大七皇子的野心……然后做下一任帝王的磨刀石。
卫承戈微微蹙眉,他离开太久,未想到妹妹添了个大麻烦。
“我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承戈,冷静。”
林太傅指节敲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他知道他关心则乱,帝王心意最难撼动。
林家从不站队,以忠君为本,若是帝王执意让林家成为制衡朝局的工具。
他们只能认命。
林母满面忧色,“那这可怎么办?”
虽然那七皇子也只是个孩子,若是威胁到女儿的安危,她便半分善心也无。
“爹娘,哥哥,你们不必忧心。”吹笙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至亲,“陛下既有定数,林家只需按兵不动,光凭林家的名声便足以叫旁人忌惮惶惶。”
她神色淡然。
“他既唤我一声母妃,便是缘分一场,我自会尽几分本分,至于其他的,只能靠他自己去争去抢。”
卫承戈望她沉静的眉宇,不见半分愁绪郁结,他心上的巨石安然落地。
“那好。”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喉咙里仿佛堵了棉花:“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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