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箭矢的破空声挟着火光惊动长夜,如流星一般一簇簇撞入水榭,在湖面炸开朵朵转瞬即逝的火花。
一道道凶悍的身影跳上墙头,刀光乍现,冷然映着天边的弦月。
有人振臂一呼,“格老子的,要不是这帮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坏事,我们何至于损失了那么多兄弟不说,还要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东躲西藏?”
“反正也没了活路,迟早被抓去砍头,不如拉几个垫背的。”另一个领头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凶兽,视线越发狠厉起来,提刀直冲水榭,“兄弟们,见一个砍一个,随我一起去取那两个公子哥儿的项上人头!”
随着他的这声高呼,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跳下墙头,靴底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手持火把,四散而去打算到处点火;有人手持刀刃凶神恶煞地冲着水榭疾掠而去;一排黑影站在墙头,隔着薄纱挽弓瞄准那水榭中的两道影子。
数根燃烧的长箭穿过湖面,抵达孤坐湖心的水榭中,随风摆动的纱幔被浸满桐油的箭头一燎,火舌窜起,随风飘动如猎猎红绸。
边玉书面色惨白如纸,捏着茶壶的手抖若筛糠。
水榭四面敞开,一道道带着火星的流矢转瞬而至,他便是要以血肉之躯去挡,也只挡得住一面。
哪怕知道陛下定有后手,少年也固执地往前了两步,把自己当成了一面护卫的墙。
秦稷岿然不动地坐在石桌旁,茶杯抵在唇畔,他半垂着眸子,余光掠过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叮——”
长剑如芒,乍然斩落飞至檐下的火箭。
如同一个被释放出的信号,数道人影破水而出,那将至的点点火光猝然齐顿,接二连三地方向骤转,一道道扎入漆黑的湖水中,湮灭成烟。
紧接着,短兵相接的声音响起,破水而出的人影与冲到回廊上来势汹汹的刺客们战至一团。
“为首的二人活捉,其余的……”秦稷浅啜一口杯中的茶,“格杀勿论。”
九五之尊的声音不含半分起伏,平静得与先前吩咐边玉书沏茶别无二致。
命令一出,整座别院乃至整条街同时动了起来。
回廊上你来我往的刀光更加狠厉。
一道道影子从黑暗中掠出,墙头弓箭手们还不及反应,匕首折射的冷光倒映在眼上,随着喉间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重物纷纷栽下墙头,鲜红的液体星星点点洒落在瓦片与白墙上。
躲藏起来的仆人们有条不紊地开始奔走,将刚点起来的火迅速扑灭。
甲胄摩擦声自四周响起,靴子整齐地踏在青石板上,火把的光将整条街映照得亮如白昼,从街头至巷尾,家家户户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五城兵马司追捕朝廷要犯,各家各户闭门勿出,竭力配合,以免误伤。”一道不高不低的声线响起,自街口传来,字字清晰,满是果断与肃然。
商景明一抬手,士卒鱼贯进入宅邸中,挨户搜查。
一段时间过后,几名漏网之鱼被五花大绑地揪出来,押送至别苑门前,商景明站在阶前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几人。
巷子里唯有余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和巡逻士卒甲胄摩擦的动静。
他正欲开口将几人押送进去。
一辆马车自黑暗中疾驰而来,突兀地出现在巷口,几乎一瞬间吸引了所有士卒的注意。
在巷口值守的士兵正准备阻拦,商景明抬手示意他们放行,锐利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随着靠着的马车移动。
清脆的马蹄声在一片有序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扎耳,“哒哒”地敲在所有人的心间。
马车由远及近,最终精准无误地停在了别院的台阶下,停在了商景明以及被押跪的那几尾漏网之鱼前。
士卒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呈现出戒备的姿态。
商景明的副手率先出声:“宵禁时间,为何还在街上驾车?到此的目的是什么?”
车夫正欲回答,一只手撩起车帘,一名年轻人干脆利落地从车厢里弯腰钻出来。
见到一张还算熟悉的面孔,商景明锐利的目光微微收敛,抱拳见礼道:“边大人来得不巧,五城兵马司在此办差,例行询问,还请配合。”
“商指挥客气。”边玉珩目光扫过阶下那几道被五花大绑的身影,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回礼道:“此处是舍弟的别院,我听他的贴身仆人报信舍弟今日宿在了别苑。可方才在下却收到消息,这条街上刀兵骤起、火光冲天,似有冲杀之声,周围的好几条巷子都能听见动静。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才过来看看。”
边玉珩的语速很快,话里话外都是担忧之意:“玉书可在?可曾受伤?可曾受惊?”
商景明微微颔首,认可了他的理由:“边大人放心,令弟身处五城兵马司的保护之下,必然安全无虞。”
这话并没有让边玉珩的忧心消散。
边玉书从小被家人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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