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一处偏僻的假山后,隐约有火光跳动,伴随啜泣声。
浣碧跪在冰冷的地上,面前是一小堆即将燃尽的纸钱灰烬。
她一边往火里添着纸钱,一边低声哽咽:“娘……女儿不孝,不能在您坟前祭拜……”
“只能在宫里偷偷烧些纸钱给您……您在下面,缺什么,就托梦给女儿……”
“女儿现在很好,小姐待我很好,您不用担心……就是,就是有时候,真想您……”
今天是娘的忌日。
她不敢惊动任何人,偷偷找了这最僻静的地方,备了些简陋的祭品,来寄托哀思。
就在纸钱即将燃尽,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浣碧姑娘,好雅兴啊,这夜深人静的,在此祭奠何人?”
浣碧浑身一僵,她猛地回头。
只见曹嫔带着贴身宫女音袖,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曹嫔脸上带着温和又疏离的笑意,眼神却是“抓到你把柄喽”。
“曹……曹嫔?”
浣碧慌忙起身,想要踩灭灰烬,却已来不及。
她“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曹嫔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只是思念亡母,一时糊涂,才……才在此焚化纸钱,绝非行巫蛊厌胜之术!”
“求您开恩,饶了奴婢吧!”
宫中严禁私祭,更严禁焚烧纸钱等物,视同巫蛊,是重罪。
曹嫔缓步上前,看了看那堆灰烬,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红枣和糯米糕,叹口气:
“思念亡母,乃是人伦孝道,本不该怪罪,只是……”
“宫规森严,严禁私下祭奠,更遑论焚烧纸币,浣碧姑娘是碎玉轩的宫女,跟在莞贵人身边,理应更懂规矩才是。”
“此事若传扬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莞贵人治下不严?又会如何揣测姑娘在此焚烧之物?”
“宫中人人皆知,皇上在查巫蛊之事,浣碧姑娘这是顶风作案?还是本就行为不端?”
浣碧面如死灰:“不是的!”
她不怕自己受罚,只怕连累小姐。
若被按上“行巫蛊”的罪名,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娘娘明鉴,奴婢绝无他意……只是思母心切,才犯下大错。”
“求娘娘高抬贵手,奴婢做牛做马报答娘娘!”
曹嫔静静地看着她,保持微笑。
半晌,她才幽幽道:“本宫也是做母亲的人,明白骨肉分离之苦。”
“温宜还小,本宫只盼她平安长大,他日莫要受这相思煎熬便好。”
浣碧不明所以,只一个劲磕头。
曹嫔弯腰,亲手将她扶起,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的灰土和泪水,语气温和:
“快别哭了。”
“本宫信你只是一片孝心,并无恶意,今夜之事,本宫与音袖就当没看见。”
“这些灰烬,赶紧处理干净,莫要留下痕迹。”
浣碧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曹嫔。
她要干什么?图什么?
曹嫔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只是,浣碧姑娘,今日之情,他日若本宫有所求,还望姑娘……莫要忘了才是。”
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音袖,悄无声息地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浣碧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冰冷的夜风吹得她一个激灵。
她猛地反应过来,慌忙用土掩埋灰烬,收拾好一切,跌跌撞撞地跑回碎玉轩。
回到屋里,她仍心有余悸,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曹贵人最后那句话,像毒蛇爬在了她的脖子上。
今日之情?
是饶过之情,还是……要挟之实?
翊坤宫。
“额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玩呀?”
小燕子第一百零一次趴在窗台上,眼巴巴望着外面。
华妃正对着一本账册出神,闻言头也不抬:“等你把《千字文》背会了,额娘就带你出去。”
“又是背书……”小燕子撅着嘴,小声嘟囔,“十七叔说了,读书要劳逸结合!我都背了三天了!”
“那你背会了吗?”华妃放下账册,挑眉看她,“额娘的小燕子……”
小燕子立刻蔫了,绞着手指:“还……还差一点点……”
“那就继续背。”华妃重新拿起账册,语气不容置喙,“背不会,哪儿也别想去。”
小燕子气鼓鼓地坐回书桌前,对着那本“天书”运气。
就在这时,颂芝笑盈盈地进来:“娘娘,皇上身边的苏公公来了,说今晚宫中设宴,请娘娘和公主赴宴呢!”
“设宴?”华妃眉头微蹙,“为何事设宴?”
颂芝小心翼翼道:“说是……敬嫔晋封为妃了,皇上高兴,特意在御花园设小宴庆贺。”
“听闻,还有曹嫔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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