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对他道:“江宁城檐牙高啄,自古繁华。崇庆三十三年遭过一场战乱,谢首辅将其收复。城中百姓夸赞,说书先生靠讲他的事迹谋生。”
谢矜臣抱孩子分外轻松,怀中空若无物。
他顶着一张鬼面具,走在她左侧,认真听她讲。空隙抬头看了看夕阳。
心跳沉沉地慢下来。
“就连茶楼的时文,也是他那篇最受追捧。”姜衣璃回头问:“公子怎么看谢首辅?”
地上渐渐形成相连的影子。
谢矜臣望着她,默了默,平淡地吐出一句,“蠢人。”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敲碎一层冰。
会有人骂自己吗?
貌似不会。
姜衣璃留意他的肢体动作,青年坦坦荡荡,不留情,不矫饰。似乎在说着和自己不相干的人。
夕阳掠过河岸,浣衣的妇人们捧着木盆归家。
青石板交错纵横,路两畔房屋林立。夜色深了,天空上方炸开一束束烟花,火苗携着一条条尾巴下坠。
马车停在岔路口,和热闹的中心街道隔着房舍,欢闹声像被鼓皮裹着。
谢昭已经睡着了,安静地歪靠在谢矜臣肩头。
两人往马车靠近,姜衣璃突然问:“你为什么说谢大人蠢?”
谢矜臣抱着孩子,语气半点不乱,冷静地反问:“你觉得他不蠢?”
姜衣璃:“……”
谢矜臣道:“江宁城人人说他是英雄,平战乱,理朝政,扶幼帝,掌江山。姑娘你是怎么看他的?”
黑幽幽的眼神穿透夜色凝视她。
姜衣璃被他反将一军,顿了顿,她说:“跟我无关。”
侍卫撩着车帘。
谢矜臣倾身,探进一些,要把谢昭放进去。
姜衣璃心头有些紧张,她帮忙伸手挡在车上沿,护住谢昭脑袋,借此为掩护,欲要一把揭开他的面具。
面前这人忽地转过头来。
“你要做什么?”
指尖尴尬地僵在半空,姜衣璃咽了咽口水,低头看看青年还抱着孩子,更觉得窘迫。
错失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没了。
谢矜臣将孩子放在宽敞的坐垫上,拿毯子随意一盖。
他理衣袍,玉立在辕座前,看着姜衣璃。
姜衣璃开口:“抱歉。”
她没有证据,只有怀疑。这名青年如果不是谢矜臣,那她的举动,对一个陌生男人来说,太冒犯了。
站在对方的角度,答话诚恳至极,还要被对方不知廉耻地摸脸?
姜衣璃在信与不信的边缘徘徊,折中之计,换了个策略,问他:“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个问题,青年同样坦率,“在你的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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