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榆木凳坚硬且韧,砸的那一下皮肉都凹进去一块。
姜衣璃觉着惨不忍睹,她洒上药粉,回药箱找绑伤的干净布条,里面没有,她撩起一片洁白,指尖相对。
“撕拉——”
声响在破庙中清晰且震撼。
桓衡双目沉静,脸色近乎凝滞,他木然望着她。
姜衣璃半句废话不说,已经开始包扎了,系到一半,那双清眸目光太强烈不容她忽视,她停住手,不悦道,“不撕你的,难道撕我的?”
“…并非此意……”他唯唯诺诺。
姜衣璃没理会他,不由得想起一个人来。
古代的年轻男子难不成都看那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撕衣疗伤的戏剧?
男子的肩颈白皙削瘦,颈部线条宽阔,肤色淡白。
耳朵红得滴血。
姜衣璃突然看见,正好伤口已经包扎完毕,她往后退开,故意装着男子习性道,“你脸红什么,我们都是男人。”
桓衡目光平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对视片刻,姜衣璃突然起身,去合上药箱找地方打地铺。
桓衡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每个动作,慢慢将衣裳拢住,他知道,面前这人是个姑娘,男人和女人的骨骼重量不同。
还知道她姓姜,叫姜衣璃。
是…谢大人的妾室。
她曾在东南的浪头屿战场,救过他一次。桓衡不该肖想,但莫名地,无意中打听了她的名字。
在闻香教见她第一眼桓衡就认出她,只是不知为何她不在谢大人身边,反而成了邪教护法。
她扮男装,应当是事急从权,因此桓衡并未拆穿她。
姜衣璃在泥塑的佛像下面,收拾干净,靠着香案闭上眼睛,满身疲乏,但没有困意。
黑夜寂寂,破庙里四下皆静。
桓衡微微抬起眼皮,借月光看向泥佛之下,他低声说,“抱歉。”
暗处姜衣璃闭着眼睛,“白日之事我细想过,算不得你的错,你职责在身,要为县中人治疗疫病,我们只有二人,闹起来不占优势。”
她嗓音发懒,应当是快睡着了。
桓衡没再说话,他等到她呼吸平静,脱下外袍蹲到她身前,眼神细细地描摹过她弯翘的睫毛,呼吸放轻,将衣袍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出去守在破庙外。
人影刚离开,月光便落下来,姜衣璃睡梦中,呢喃出“桓衡”两个字。
静夜似水流淌而过。
清晨,姜衣璃在琴声中醒来,她静静地等弦音消散,每日都能听到,她早就习以为常,此刻,她看向庙外。
身子一动,浅蓝的衣袍掉在地上,姜衣璃捡起,半点也不惊讶。
因为桓衡就是这样的人,说他是蜡烛都委屈他了。
他是天上皎皎一轮明月,清辉铺洒,光照四方。
桓衡端着一只白色小瓷盘,里面盛着两只拳头大小的包子,面皮白嫩,肉香四溢,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冒头了。
姜衣璃拈起一个包子,她好久没吃到这么细皮嫩肉的食物了。
包子咬出一圈月牙口。
桓衡半蹲在她身前,垂眸看着月牙圈,片刻默默地移开目光。
“你会奏《广陵散》吗?”姜衣璃期待地问。
桓衡顿了下摇头,他嗓音清润,“我幼时家贫,无从致琴,虽心向往之,然从未习过。”
末了,他抬起眸,迟缓地说,“且广陵散琴谱早已失传…”
口中咀嚼的肉包子变得索然无味,姜衣璃心头一阵阵地失望,这个桓衡跟她的学长不一样,虽然他们有很多相似点。
她到这一刻,彻底地接受了桓衡不是她喜欢过的那个桓衡。
人因所持记忆而不同,因经历而独特。他们不是一个人,只是共有一个灵魂。
小坐片刻,吃完早膳,两人出破庙。
姜衣璃看着高天阔地,脚下衣摆生风,她宽容地道,“你回京去吧。”
在蟒县来回耽搁已超半月,他身上未有毒发迹象,想来,他本身就是医术颇高的医者,定然知晓怎么解才会毫不犹豫吃下。
桓衡微微感到诧异,“我走了你当如何?”
姜衣璃淡然道,“我?邪教护法,当然是派人抓你啊。”
她耸了耸肩,眼前之人不是她的心上人,时间太久,或许,真正的桓衡出现在这里,也比不上她记忆里的模样。
姜衣璃自袖中掏出一张纸,白纸黑字七十八两,是桓衡昨日写的借据。
莹白的指尖相对,一撕,雪花洒了满天。
“银子就不必还了,我从小到大都有一个劫富济贫的梦想,昔日劫富,今日济贫。”
纸片飘落,桓衡目光逐着一角,他反手去摸背上的药箱,掏出执笔,垫在箱子上要重新写一份借据。
“我有言在先,会回教中做囚徒,便不会食言,我受…李护法恩惠,不该
>>>点击查看《外室死遁三年,疯批权臣红眼开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