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医愿意前往,皇后点了他,太医署又抽签抽出一个该死的鬼,将他二人推往晋州。
桓衡出发前一日,在府中为嫂嫂煮药,廊下的药罐发出“笃笃”的声响。
东南大捷后,陛下将原来姜家的宅子赐给了桓征,他们换了匾额,院中布局不变。
桓夫人坐在和听雨楼相对的楼阁廊下,她三十来岁,面容消瘦,张嘴喝着丫鬟喂来的药,看向收拾药罐的弟弟,关切道,“我听说那晋州瘟疫厉害得很,怎么派了你去?”
“我不去也会有别人去。”桓衡温和安慰,“承蒙陛下看重,才派了我前往。嫂嫂不必担心,照顾好身子才是。”
桓衡叮嘱丫鬟煮药的时辰,火候,都安排好之后背上包袱出发,桓夫人要他带一名小厮,他不肯。那地方艰险,不知疫情深浅,怎可冒然带人去送死。
谢矜臣花半月时间,到达杭州府,杭州知府携一众官员在渡口相迎。
“下官恭迎总督大人!”
他望着那一排被风鼓荡的官袍,眸中又变得沉默。
似乎少了点什么。
谢矜臣微微颔首,嗓音冷漠,“免礼,都散了吧,晚上的宴席也不必摆,一切从简。”
他上了即墨准备的马车,只留给众人背影。
各府官员面面相觑,不知哪里开罪这位顶头上峰,还是说传言谢世子冷漠寡言不近人情都是真的?
江浙总督是王崇生前提出的一个新职位,囊括四省,他原来巡抚的苏州仍然归属他手下,只是办公地从苏州变成了杭州。
下人也全都从苏州府挪到杭州府,撩一眼,全是旧人。
玉瑟站在丫鬟中欠身行礼,往他身畔空白处看了看,欲言又止。
这又挑起了谢矜臣的情绪。
他压抑着心头的重石没有发作,吩咐道,“把后院收拾干净,按照她从前喜欢的样式都备上。”
”是。”玉瑟福身行礼。
两个月后,冀州,姜衣璃已经成为了大名鼎鼎的——闻香教左护法。
这是个邪门歪教。
她此时的名字叫李四,身份是隔壁县瘟疫死绝的地主家遗孤。
起初,和翠微逃出关隘后,二人在京冀区活动。
因为她们两个没有路引,算是黑户。
只在周遭盘查不严的小县城住下,财不外露,生活简单,日子过得很不错,可惜,瘟疫连绵,整个县城都死得不剩了。
得亏她提早发现,将自己和翠微隔离,没沾染上,逃去了隔壁县的佛口村。
村长是位七十岁的老人,穿着短衫,脖子上挂着烟嘴,庄稼汉打扮,“也是可怜啊,我这有几间空房,你和你兄弟先在这住下吧。每日交个饭钱,住钱给你们免了。”
“村长不必如此照顾,我二人有些小钱……”姜衣璃道。
她不止有小钱,年初谢矜臣给她一千两的红封,给关隘守将一张,她还有九百两。谢矜臣送她的镯子首饰,她只留了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防身,其余一口价卖了近千两。出来这么久没见过比自己更富裕的。
村长似笑似叹,“你是隔壁李地主家的吧,年轻人啊出门在外捂好钱袋子,留着吧,日后用处大呢。”
就这样,姜衣璃认下了李四这个名字,反正都死绝了,死无对证,翠微是她的书童,名唤小五。
这地方穷得叮当响,早膳只有窝窝头,姜衣璃提出吃白馒头,村长斥她乱花钱。
她只能选择入乡随俗,跟着粗茶淡饭,素衣布鞋。
村里买不到胭脂,没法调色掩盖自己,幸好她是“地主家的儿子”,细皮嫩肉也说得过去。
村长在餐桌上讲起自家的故事,“孩儿他奶奶前年大旱没的,他爹他娘去年差一口气没挨到秋收,唉,不知道我一个老匹夫能不能把小全子拉扯大。”
古旧的黄木桌上,小全子脑袋上扎一个小辫子,用手抓着粟色的窝头啃。
姜衣璃满脸沉默,她自从来到陌生的古代,好像从来没有落地过,在谢矜臣身边更像是浮在云端,不识人间疾苦。
到这才知,村民一年到头攒不下二两银子,这个村子里多的是饿死的人。
留下的大半是寡父,因为他们有一口吃的都先给男人吃。
姜衣璃在村子里住下的第二日,见村长带小全子去总坛念经,接受每五日一回的入教洗礼,她才知,这佛口村是闻香教的总坛所在。
村子里每个人都信奉闻香教,奉教主为神佛。
他们生了病,不去看大夫,反而去拜教主。
闻香教信弥勒佛,宣扬弥勒救世,建立新世界的观点。
追求平等互助,男女同修,反抗阶级压迫。
乍一听思想先进,细细想只是推翻封建建立新的封建罢了。平等却要教徒跪教主的莲花座?男女同修以净化之名行秽乱之事,反抗阶级,更是在煽动百姓,激发怨气。
就像每朝每代的统治者,他们扶持宗教,是为了巩固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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