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槐花巷去。
槐花巷一家茶馆开张,冷清无人。沈昼着白底蓝纹锦衣,门声响,他回头,边提壶倒茶,说,“我往上翻了半个月,没有找到可疑的。”
“从你告知我,我就下令禁止有人办无名无姓的路引了。”
“往上半月,往下半旬都没有,会不会人还在京中?”
镇抚司辖管着户籍路引之事,凡出京城,必要经他的手办路引,否则就属于偷渡,越渡。
此乃大罪,依照律法,判杖刑,徒刑,流刑不等。
“不会。”谢矜臣执着茶杯,斩钉截铁。
“一定出城了。”她心思那么野,逮着机会还不得连夜走,躲他像躲洪水猛兽。
沈昼瞧他脸色不好,想说那既然人小姑娘宁愿冒着偷渡的大罪都想离开你,趁着还没陷太深,放手吧。“我看,不如趁着……”
笃笃——
敲门声响,得到准允后闻人堂进内回话,他躬着身,“大人,京畿守将说这两日并没见过年轻貌美的姑娘出关。”
“年轻纤弱的男子呢?”谢矜臣问。
闻人堂头更低,“属下亦猜想过,只是那守将说,听您的吩咐看管严格,绝无可疑之人通关。”
白瓷杯凑至唇边,谢矜臣目光凉寒,执杯的手微微停下,眼底泛起冷意。
她无人可依,无处可去,能靠什么?
谢矜臣猛地将一杯茶倒进口中,冷笑道,“去查,近日是否有人以本官的名义出关。”
闻人堂略顿,“是。”
雅间内恢复寂静,像一片冰湖,落针可闻。
沈昼抻直腿,微微往后仰,素来吊儿郎当的脸上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叹道,“不如……”
“我绝不可能放过她。”
基于两人之间的默契,对彼此要说之言一清二楚。
空气再次静默。
沈昼抵着下齿,突然后悔自己不该半醉时打那什么赌,赌他要在女人身上栽一跟头,真栽了,不是什么好事。
数日后,宫中出了圣旨,赐首辅王崇“文忠”的谥号。
谢矜臣至王家,为恩师上最后一柱香,灵堂中白幡飘摇,偶有吊客瞻拜,最后只剩他一人。
丧礼办完,闹哄哄的人群离散,王家夫人颇为感伤,拿帕子擦着泪。
她望着皇宫赐下的谥号,屈膝想跪,“玹哥儿,里里外外多亏有你,我和娉姐儿感激不尽,你老师他在天有灵,定会保佑你顺遂……”
“师母莫要折煞我。”谢矜臣双手扶住她。
王家夫人擦泪,她孤女寡母,全靠这个得意门生挑了大梁。
“也不知娉姐儿这两天闹什么脾气,我让她来道谢,她也不肯。”
王娉此时躲在灵堂外的柏树底下,低着头偷听,不敢说话也不敢进灵堂。
谢矜臣早发现她,只作不察,安抚师母,“我已接了调任江浙总督的任命,二月中旬往杭州府赴任,力有不逮。”
“师母照料好自己,看好师妹,若再闯祸,我只怕鞭长莫及。”
他走后,王娉从柏树底下钻出来,跑进灵堂大哭。
出了王府,谢矜臣照例往母亲那里陪侍一顿午膳,再往半山别院的书房处理些要紧政务,回回信件,叫属下来问问调查结果。
“大人。”闻人堂跪在书房案桌前。
谢矜臣正在给部下桓征写回信,闻声,眸光一转,笔尖脏污纸页,他面上清清淡淡,不甚在意的模样,“说。”
闻人堂娓娓道来。
他起初派属下去调查,那关隘守将三缄其口,硬说没见过可疑之人出关。
可城中已查数日,绝不可能有遗漏,夫人必然已离了京城。
闻人堂亲自去了一趟关隘,守将见到他才知被骗,但恐获罪说不知道,还是那姓刘的文书眼神不对,露出了破绽。
“属下已令守将在当地搜寻,只是已过数日,查探不及时,未能得到确切消息。”
“听说,夫人和翠微姑娘是扮作了男子模样,蒙混出关。”
闻人堂呈上一张薄纸。
谢矜臣蓦然抬起眸,接过那张白纸,上面赫然是他自己的字迹,令出关,不得拦。
以假乱真,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写的。
看见字迹的一瞬他先笑了一下,眸色继而凉薄冷戾,指尖捏皱纸页,团在掌心,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道,将其揉成齑粉。
明显地感到屋中温度降低,闻人堂依旧跪着,缓慢地说,“只知道,她二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晋冀一带。”
晋冀幅员辽阔,且与他将要赴任之地南辕北辙。
姜衣璃真是下了决心要离他远远的,他在南,她就在北。
谢矜臣冷冷地勾起一侧唇角,“你在城外备一匹马,我今晚离京。”
他的调任,最迟二月中旬出发,今日已是二月初一。姜衣璃精打细算挑在他最无瑕分身之时逃离,可他偏不遂她愿,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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