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半山别院的书房。
楠木案上横放着一把古朴典雅的琴,弦丝黑而韧,琴身由桐木梓木裁制而成。
谢矜臣手指抚过琴弦,笑道:“你还挺会挑。”
这是他最喜爱的琴,绿绮。
姜衣璃进了书房的暗室,一眼就挑中了这把。
姜衣璃腆颜收下赞词,其实她没什么眼光,只是这把绿绮她在博物馆见过,她认识,当然比现在陈旧上许多。
二人坐在案前抚琴。
姜衣璃拨第一根琴弦,谢矜臣就开始蹙眉。他忍了再忍,一小段曲听下来,他压住自己的胸口,险些吐血。
五指按在弦上,魔音戛然而止。
谢矜臣蹙眉道:“你的广陵散跳得还勉强能入眼,怎么其他曲子弹成这副德性?”
“只会那一首。”姜衣璃谦虚道。
她曾为了一个目的苦学古筝三月,热情过去就弃了。
现在也不想吃这个苦。
姜衣璃微微后倚,脑袋就挨着他的肩,她红唇弯翘,故作好奇道:“听闻大人是琴中第一圣手,大人弹给我听好不好?”
谢矜臣凉凉地睨她一眼。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想得本官指点,我亲自教你,你竟这般躲懒?”
姜衣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本来就没想学,还骂上她了!她面上半乖半耍赖地,微仰着脸,“就是想听。”
谢矜臣脸色缓和,罢了,他略略挑眉,“想听什么?”
呵,姜衣璃心里冷笑,表面柔顺:“大人弹什么我都爱听。”
谢矜臣端坐,袖口平整垂下,他十指修长,拨动弦丝,指尖滑出清雅旷远的曲调。
他弹了半首高山流水,半首凤求凰。
两首曲子衔接之精妙堪称绝伦,无人能及,姜衣璃这个门外汉也听得陶醉其中,佩服那丝滑的转音,浑然一体。
她想起了梦里的琴声。
待琴音止,她转头问:“大人会不会弹别的曲子,更复杂一些的?”
谢矜臣嗤她不懂,这两首曲已是技高者弹,况乎合成一曲,他望着姜衣璃天真稚气的眼睛,大度地原谅了她。
姜衣璃不知道自己被耻笑了,又被原谅了,自顾自说:“一段玄妙,一段佛音,一段诡异,很乱地揉在一起。”
谢矜臣抬眉,“怎么个乱法?”
“没有节奏,不讲章程,总之很乱很乱。”
“像你弹的那样?”
姜衣璃:“……”
你这是人身攻击。
姜衣璃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双眸清润润的,被迫学琴还要被人这么侮辱。
她又不能发泄,她脑袋一转想了个好主意,借势起身想走。
谢矜臣笑了笑,拽住她的腕骨,将人拉回来,扶她的腰让她坐在案上,俯身凑近:“娇娇方才所弹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哪处可取……”姜衣璃哑然失声。
谢矜臣低着头亲她,一手握住她细软的腰身,一手掌控在她颈上,堵住她的嘴不让她问了。
违心话就只能说到这。
姜衣璃被迫抬高下巴,脖颈白如凝脂,她两弯黛眉似蹙非蹙着,她的喉咙随他脸颊凹陷的节奏缓慢上下,心脏又湿又黏。
被吮得有些口干。
她的双手向后按在琴弦上,身子后耸,丝绸般的长发拂过案桌,她曲指,指尖刮动了一根弦丝。
铮!的一声响。
谢矜臣略略松开她,薄唇擦过她耳畔:“商音。”
接着她的耳珠被暖热地包裹。
她发出一道嘤声。
姜衣璃蜷紧手指,掌心被压出细痕,葱白的指尖错落,又勾出了一个音。
“这个是徵音。”谢矜臣像深谙琴技的名师,边吻着,边挪开一只手,向上推她薄烟翠纱的裙裾,长指抚进小衣。
姜衣璃脊骨发颤,眉心蹙紧,哆嗦道,“大人,别……”
谢矜臣亲她的唇咽下她的呜声。
窗外假山奇石,莺雀啼鸣,屋内暧昧缭绕,琴声错乱。
*
春三月,谢芷有喜,谢矜臣被调职,出任江苏巡抚。
官位升了一级,却从政治中心挪到江南,实是明升暗降。
首辅王崇说:“路要一步一步走,将来我这个位置必然是你的。”
谢矜臣只说保重身体之话。他志不在首辅之位。
临近离京这几日,他闲在家中,又好好地教姜衣璃弹了几日琴,自觉惬意。
姜衣璃痛不欲生。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弹琴。
那日本要以自尊心受损为借口,假装一蹶不振,再不碰琴。
谁知这个白日宣淫的混蛋,占了便宜,又令她日日学琴,为做鼓励,还勉强地夸了她两句。
姜衣璃有求于他,不得不暂时屈服,偶尔偷个小懒,他闲的这两日,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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