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一边的粉衬衫还想再和和稀泥,却见黄一波径直举起了那只被注满的酒杯,就这么哗啦一声从自己脑袋上浇了下去。
金黄色的透明液体一股脑儿地洒落在他头顶,再顺着脸颊后颈流进脖子里。原本就不茂密的头发被酒液浸透后软趴趴地糊成一片,露出发窝正中心油光水润的一层头皮。配合着头顶上昏黄色的死亡打光,以及几撮粘在额头上的稀疏刘海,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条落水的狗,还是那种因为膳食不均匀而罹患三高的胖狗。
黄一波把从头顶上拿下来的空玻璃杯哐的一声扣在茶几上,伸手抹了把脸上还在沿着鼻翼向下淌的酒。
“满意了吗?”他胸膛起伏,气喘如牛。一双被酒水糊得睁不开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被酒精刺的还是被气的,里头满是细密的血丝,红得像是三天没睡觉。
“啪,啪,啪。”
“满意,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沈怀玉看着他和个香槟喷泉似的新造型,真心诚意地鼓了鼓掌,“黄总你简直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所以我们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吧。”他指了指茶几前的空地,“三个头,要响的。”
黄一波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你——”
“怎么了?这不是之前就说好的事儿?”沈怀玉努力着试图挤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只可惜眼下这场面属实有点容不得他疑惑,所以拼尽全力也只摆出一张让人越看越火大的憋笑脸,“不是黄总你自己选的我全都要吗?”
“我选你m……!”
黄一波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在沈怀玉那张“我想绷但实在没绷住”的嘲讽脸前败下阵来。他抓起手里的杯子,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朝怼在自己面前的这张脸上砸过去,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杯子搁回了茶几上——甚至放得相当之小心,没让杯底和桌面发出一点声音。
“哦?”沈怀玉脸上的笑意愈浓,“我还以为黄总你觉得跪平地有点没挑战,打算跪个玻璃渣试试呢。”
他一点都不担心黄一波会真的掀桌。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或许有钱,或许有权,又或者两者都有,并且理所当然地习惯了凭着这两样东西压服一切人,解决一切问题。
而这样的人往往也有一个特点——那些他们视为许愿机的钱与权基本就已经代表了他们人生中所有的一切,而为了保住这些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资本他们也可以舍弃一切,包括道德,包括良知。
而一点小小的尊严自然也在其中。
所以黄一波会把那个杯子砸到他脸上吗?当然不会。就算再让黄一波往自己头上浇一百杯酒,他也不会把那个杯子丢出来。因为他知道那意味着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赖以为生的一切的轰然倒塌
有钱有人脉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这条被黄老板视若圣经的理论也同样适用于他自己,某种意义上这倒也算得上一种知行合一。
而作为当下场景里那个更有钱也更有人脉的人,沈怀玉觉得自己不仅可以让黄总表演一下五体投地,真想的话让他表演个狗熊踩皮球也不是不行。
反正外观上也没差太多。
“行了,也别墨迹了。”他不耐烦地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茶几桌面,“就三个响头的事儿。膝盖弯下去,脑袋贴地上,拿出你平时凿妹子一半的劲儿,咣咣咣三下就结束了——总不至于还要我找个人来给你示范一下吧?”
黄一波咬牙:“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沈怀玉惊讶,“这话我就有点听不懂了啊,黄总。”
“平时你挥着那几张破钞票踩别人头的时候不见得你觉得有多过分——怎么一到自己脑袋黏上别人鞋底的时候就觉得过分了?是不是未免有点太双标?”
他看着黄一波被酒腌入味以后反着光的头皮,还有那副气急以后呼哧呼哧满脸通红的猪劲,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说白了纨绔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与其在这继续看一个比自己爹也小不了多少的谢顶大叔赌上事业和人生给自己表演杂技,还不如回去开一把沙二来得刺激。
不对,现在连沙二也没得开了——因为带他飞了三年的大腿要和别的野男人跑了。
想到这沈怀玉的情绪一下子恶劣了起来。又或者说这几天来他的情绪就没好过,无非是因为有黄一波这么个手感上佳的沙袋主动凑上来让他抽了这么几下,这才让他勉强从那一堆糟心事儿上暂且移开了注意力。
但现在他开始觉得没趣儿了。
“算了。”沈怀玉兴致阑珊地摆了摆手,“看你这颗猪脑袋在地上拱来拱去也怪倒胃口的。”
他一手撑着桌面回过头去:“你觉得呢?怎么样比较好?”
“我?”还在边上裹着外套兴致勃勃挂机吃瓜的姜璐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吗?”
“不然呢?”沈怀玉翻了个白眼,他搞这么一出除了好玩儿就是为了帮这人出头,结果自己费了半天口舌,正主倒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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