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七点。
一条长而曲折的走廊,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哒哒地响。
走廊的地面与墙边都铺着大片打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头顶上两条灯带释放着暗黄的暧昧光芒,在墙边隔几米就立着一个、看上去相当艺术但却又让人看不明白具体意义的金色立件装饰上反射出金色流光。
姜璐套着她那件穿惯了的黑白条运动服,穿了双白球鞋,梳着个再朴素不过的马尾,脸上看不出什么妆,整个人像是个跑操刚结束的高中女生,看上去多少和四周轻奢风格的黑金主题装修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她没有更好、更体面些的衣服,主要是因为她觉得今天的场合大概不需要她有多体面。
倒不如说越这样才越安全。
姜璐沉默地走过一扇扇紧闭着的门。门是高而窄的款式,表面髹着与走廊主色调差不多的黑漆,门中央镶着金色的把手,有点类似于学校边上量贩KTV的包厢门。只不过和量贩KTV不一样的是,这里的门没有那个细长的眺望窗,用料厚且沉重,厚重得仿佛一旦关上,门后的空间便与其外的世界再无联系。
擦肩而过的一扇门后传来几不可闻的音乐声,乐声是午夜DJ的经典风格,让人心浮气躁的沉重鼓点响个不停。
音乐声中隐隐混杂着些许年轻姑娘的笑闹声,听上去并不止一位。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迈步。
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这地方实际也不是家KTV,而是家夜店,而且还是沪市最负盛名的夜店之一,许多人口中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从考试周结束打算放纵一把的大学生,到来这“交友”或是寻找露水情缘的富婆富少,再到想碰碰运气找一张长期饭票的小网红小模特,又或者是想借着嘈杂聊点私密话题的老板土豪,每个人都能在这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只不过作为一个娱乐行业的准从业者,在此之前姜璐倒是相当不合格地从没造访过这片沪市的娱乐圣地——她一直觉得夜店这种地方除了能被俩只会动次打次的大喇叭震出轻度耳鸣以外基本没什么实际乐子,搭着男人肩膀扭屁股这事儿不仅尴尬,而且就健身效率而言也低得离谱。
更别提在一片全场乱转的光污染里COS花园鳗哪有在沙二大坑端把连狙抽A大好玩?
而之所以没在这看见普通夜店标配的舞池、迪斯科球和站在台子上沉浸于搓碟的DJ,也无非是因为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已经不属于一般消费区。
这是仅限于“高级会员”进出的私密区域。
顾名思义,迪金新乐园的私密区域可谓是相当之私密,在提供你能想到的一切合法或者不那么合法的乐子的同时,也保证客户绝对的隐私性,是一众不太适合公开露面的大佬寻欢作乐以及洽谈合作交换利益的首选场合——毕竟这两者在很多时候也确实没法分得太开。
也因为这一几乎没有竞品的定制服务,这地方的消费也相应地高得吓人,抛开那些动辄就是四五位数往上飘的价格单不谈,听说光是一间钟点房的时价就在五百左右,而且就连想付这钱都还得要有会员身份。
如果不是被人发了邀约,姜璐觉得自己的鞋底大概一辈子都沾不上一次这地方的灰。
虽然她现在宁可这辈子都别沾上这种东西。
在前方引路的服务生在一间包房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过来看向她。身上的侍者服不见一丝褶皱,皮鞋表面亮得能反射出天花板上的大理石花纹。
他脸上的微笑真挚又热情,拍张照放进PPT里都能当成服务业员工培训的标本模板,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姜璐却觉得一阵寒意正顺着脊背一点点向上爬。
因为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着一个人,而更像是在看着一个精巧的摆件,一个奢侈的玩具,亦或是类似的什么东西。就像是屠户看着猪圈里一头待宰的猪,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戏谑与慈悲。
服务生伸手推开包厢门,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504房到了,小姐。”
姜璐的目光没再在他身上停留,走进了开了门的包间。
包间很宽敞,大概是KTV里中大包的水平,屋内依旧继承了走廊里黑金风格的装饰,三面围着三张沙发,沙发中间则摆着一张同样是大理石材质的长茶几。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她认识和不认识的酒瓶酒杯,红黄白紫五彩缤纷,唯一的共同点就在于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并没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自己似乎还是第一个到地方的。
“还请您在这稍作等待。”见她进了屋,服务生又是彬彬有礼地一弯腰,“预约的客人马上就到,有需求的话请随时按服务铃。”
包间门咔哒一声在她身后关上。姜璐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这门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厚一点,靠里的一侧还加装了足有一拳厚的隔音垫。她有点想问这个“预约”到底是指预约的这个房间还是预约的她,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但想了想还是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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