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很多事一样。
一开始还没那么熟的时候觉得没必要说,而等熟到可以说的时候却又说不出口了。
沈怀玉沉默。
敢情被瞒了三年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说实在的,有点丢脸。
他想起自己过去三年里无数次和这人交流XP,一本正经地争论大胸长腿长发短发哪个比较牛逼,分享各位老师和赛博女菩萨的种子和磁力链接,偶尔还探讨一波剧情安排和实用程度。
这怎么就真的能是个女的呢?小时候他天天给圣诞老人留门,也没见那白胡子老头那么靠谱啊。
算了。
女的就女的吧,到时候老头子问起来多少也能说自己还有个关系好的姑娘——只要她别记得自己过去那些诸如“女兄弟怎么不能当媳妇”之类的豪言壮语就行。
“嘛……反正现在也都说开了。 ”沈怀玉搓了搓有点发烧的耳廓,强行把话题转回了主线,“别管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提往频道里加人,你也别再一言不合就失踪,我俩把日子过……把兄弟当好比什么都重要,行不?”
“噗,呼。”
姜璐的肩膀颤了颤。她听着耳机里男人带着点刻意又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忍不住在屏幕前笑了出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呆到这种程度的呆瓜?
最早认不清身份,后来分不清男女,到现在连最基本的利害都被他搅得颠三倒四。
就这么一个骗了他三年,麦没开过面都没见过的所谓女兄弟,哪值得他放弃那么多东西?
真的傻透了。
她笑得浑身发抖,笑着笑着就捂住了脸。笑声在掌心中被捂得一点点扭曲,听上去宛如被压抑着的喘息和呜咽。
某种带着体温的液体渗透了指缝,在手背上画出道道冰凉的湿意。姜璐无比庆幸今晚的女生寝室并没有除了她以外的第二个人,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奇怪啊,明明是那么蠢那么好笑的事情,自己怎么就哭了呢?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选了她?在见识过那个靓丽、光彩照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成为视线中心的姜璐以后,依旧选了那个阴沉、别扭,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缩在电脑前,除了游戏和那间聊天室以外就一无所有也一无是处的阴湿宅女?
自己依旧还是没有说真话。
之所以一直不告诉沈怀玉她是个女人,其实不只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病,也是因为习惯了不把这最不受人待见的一面藏起来——从小到大的经历早就已经教会了她这项本领。
“露露,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坐在电脑前像什么话?赶紧收拾收拾,下午还有钢琴课。”
“小姜,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学生,就是把太多心思放在和学习无关的事上了,好好收收心,分还能再提一提。”
“姜璐,和我说实话,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还不如你的排位分?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平心而论,姜璐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幸福的童年。恰恰相反,她一直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成长的经历都相当顺遂,有对爱自己的父母以及能算小康的家庭,有个还不错的脑子和一副同样说得过去的皮囊,也不缺空间偷偷耍点小任性。
喜欢她的人很多,爱慕她的人也不少。见过她的人大多称赞她天生丽质,多才多艺,落落大方。甚至其中不少人在得知她那点不算高级也不算淑女的小爱好以后对她的好感更甚,觉得她上得去下得来,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可从来没人觉得这也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实实在在的、不亚于那些舞台上光鲜亮丽一面的一部分。大家只觉得那不过是“姜璐”立起来的又一个与民同乐的人设,一个“自污”以减轻和常人间距离感的标签。
而少数得知了真相的那么几个人,大多也脱不开“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的愕然,亦或是“我是为了你好”之类的规劝。
姜璐对此说不上多失落,畏惧反差本就是人之常情,何况做出伪装的也是她自己。对方不过也只是上当受骗的受害者罢了。
只是长久下来果然还是会厌倦。所以她藏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习惯,直到那个从中学起就攒着零花钱放学后偷摸进黑网吧和人澄海3C,高一靠着周末打工硬生生在自家阳台凑出一台二手机的网瘾少女几乎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姜璐一度以为这一部分的自己就会这么一点点越缩越小,越变越淡,然后在并不特殊的某一天自然而然地再也不见,不见在每个人的回忆中,也不见在自己的生活里。
然后她就遇见了那个男人,进到了那间聊天室。
在那里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做那个没那么好,不被所有人期待的自己,因为对方从一开始认识的就不是姜璐,而是姜璐那最不为人所知的,最被人所厌弃的那一部分。
所以她要藏下去,一直一直藏下去。只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只要那个男人不曾认识那个完美无缺的姜璐,她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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