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璐听着耳机里犹犹豫豫的语气,撇了撇嘴。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一听这人操着这副腔调说话,就很想钻过网线从对面的屏幕里蹦出去给他一拳。
她边嗦面边敲字。
【什么事?不会是明天早饭吃什么吧?】
“没没没,我又不是修完学分找不到实习的躺平男大,哪会满脑子不是吃就是睡?”沈怀玉觉得自己实在被误解得颇深,“之前不是和你提过的吗?就我在片场碰到的那个妹子的事儿。”
姜璐一怔,咬断嘴里的面条。
【怎么了?】
【你不是说人和你一见如故志趣相投,还愿意舍身入局陪你网吧通宵吗?又出什么问题了?】
当初他俩第一次跑去网吧的第二天这人就跑来给自己报喜,说什么预演话术果然有效,脱单大业进展喜人,已经取得初步胜利。
然后又叽里呱啦给那所谓的模特妹妹一顿夸,大意就是自己大半辈子没抽过卡结果一下池就是一个SSR,人妹子腰细腿长脸漂亮,还是个稀有款的电竞女神,一手AK打得和她这个日用大腿不相上下。虽然听下来大半的篇幅都在吹嘘自己那几次纯粹狗运的全场高光,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处男毫无根据的单方面加戏和臆想——比方说什么“兄弟你是不知道,那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像拉丝”,但姑且也算是把两个人那次在小包房里鏖战一整晚的过程说了个大概。
只能说姜璐自己做当事人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她自己也玩得挺嗨,但听这事后报告却差点听出共感性羞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难绷于沈怀玉的蜜汁自信。
还是那句话,那晚但凡不是自己而是换成另外随便一个妹子,别管他脸有多好腹肌有几块,第二天这人的微信不被拉黑都能算是他那辆保时捷的天功。
所以他是要找自己讨论什么问题?她怎么不记得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问题?
“唔——也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沈怀玉摩挲着下巴的手放到了鼠标上,“就是她和我们平时玩的东西不是差不多嘛,而且技术也挺好……”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让她也加到这频道来,这样的话以后三个人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一起玩——”
【不行。】
沈怀玉看着屏幕上几乎是瞬间跳出来的两个字,张了张嘴。
“呃,哦,理,理由呢?”
虽然事先也不是没考虑过会被拒绝的可能,但这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于决绝了?
姜璐的两只手搭在键盘上,有些呆滞地望着屏幕。
是啊,理由呢?
她感觉自己好像根本就没经过思考这个步骤,回过神来的时候指尖就已经自顾自地把那两个字敲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迟迟没见到网线对面给出什么回应,沈怀玉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于是用平日里打趣的语气问了一句。
“咋了这是?不会是吃醋了吧?”
姜璐的手依旧悬停在键盘上方,她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个不停的光标,就好像要从中看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吃醋?开什么玩笑?且不提她对这二货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就现在这个状况,正主是她小三也是她,自己又怎么吃自己的醋?
那她又为什么拒绝?
害怕身份暴露?不可能。
且不提想通以后她对掉马甲这事儿已经没太所谓,就算沈怀玉真把“姜璐”拉进了这个聊天室,也不代表她这个不知名网友的身份就会因此作废。
自己大可以重新开个小号,极端情况下一边说话一边打字,一人分饰两角唱双簧也不是不行——这样一来沈怀玉怕是直到老死都想不到她和姜璐会是同一个人。
那又是因为什么……
不,不对吧。
姜璐在对话框里敲出一段乱码似的字符,再按住回格键一个个删干净。
其实自己是知道的,知道这无关理性,只是种歇斯底里的病态。
但她就是接受不了,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就好像一旦有第三个人进入这个频道——哪怕这个人就是另一个她自己——这片自己过去三年间一直栖身于此,以至于已经成为一种惯性的净土便会不复存在,而那个一直存在于这间聊天室里的、由无数串虚拟数据与二进制字符组成的“姜璐”也会被现实中的姜璐所取代。
这与沈怀玉无关,完全是她自己的问题。但最可悲的莫过于此——因为即便知道这一点,她也没法做到说服自己。
起码眼下做不到。
宿舍中再次响起高速敲打键盘的动静。
【你爱怎么和她玩我不管。】
【但这个频道不行。】
“诶,等下——”沈怀玉只来得及喊出半句话,就见聊天栏里又跳出两行字。
【一会儿还有事。】
【先下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聊天室里迅速暗下去的名字,张了张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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