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晏月想了想,“也就是你妈妈要过来的那天。”
“……对。”
“晚饭?”
“晚饭。”
“那就是同一顿饭。”
“是同一顿饭。”
晏月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可陆哂答得却一句比一句没底气。
那是心虚。
他知道晏月一直对白婉要来这事儿很上心——哪怕他已经尽力想冲淡这种“见家长”的氛围,话里话外都把自己这个妈塑造成一个闲着没事干来串门凑热闹的闲汉,但这也不妨碍他看见晏月这几天来明里暗里不知道为了这一顿饭做了多少准备。
而他现在做的事无异于要把她辛苦准备了几天的计划全盘打乱。
但陆哂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能听我说说理由吗?”
“嗯。”
“我想让白婉和你哥见一面。”
晏月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就算打心眼里不觉得晏清会在和自己有关的事上靠谱,但那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哥,能顶得上半个家长的名头。
即便是她也知道,单方面见个家长吃顿饭,和两边家长碰面坐下来正经谈完全是两码事。前者最多只是个官宣,在爹妈面前宣告一下自己有人了,而后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直接奔着谈婚论嫁去的。
他为什么会那么急?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陆哂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说的直白点,就是我没想到你家里能有钱到这种程度。”
他想起自己昨天还喜滋滋地把一沓银行卡拍在晏月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让她帮忙管钱,现在想来真是和二逼没有任何区别。
也难怪人家看了一眼就让他把东西收回去,自己那么点身家在她面前恐怕连个零花钱都算不上。
晏月搁在桌上的那只手紧了紧。
“……晏清和你说的?”
也是,既然他今天去了丹徒丽舍,那肯定也免不了会知道这些。
“我猜的。”陆哂笑笑,“日安,大户人家。”
晏月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陆哂说这话时的语气很轻快,没了之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但她却觉得饭桌旁的气氛陡然沉重了几分。
大户人家。
这四个字放在纸上好像很远,但真从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很沉——哪怕这个大户人家指的就是自己的家。
她之前没和陆哂提过这些,一来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二来也是她自己也对这些并不在意。
但现在看来事情却好像并非如此。
陆哂还是在笑。
“大户人家嘛,比起平头百姓一般规矩都要多点,多少要讲究点门当户对。”
“我——”晏月终于忍不住张嘴,她很少会打断别人的话,可这会儿却急切地想要开口。
可陆哂终究还是没让她插进嘴来,这个人一向都很擅长提前把别人要讲的话讲了,让别人无话可讲。
“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觉得这不重要,但是日子不是这样过的。”似乎是怕这么说又显得有点独断专行,陆哂又画蛇添足似的加了一句,“我觉得日子不是这样过的。”
“我想要的是你家里人认同我们,或者至少也要认同你,认同你的选择,再心甘情愿地把你送过门,这样才能叫过日子,不然那就叫私奔。”
他顿了顿。
“相信我,私奔是没前途滴。”
晏月一时有些发怔。
她还以为这男人这几日来除了更爱撩拨自己以外与过去没什么变化,结果他已经想到这么远了?
也对,他从一开始说的就是搭伙过日子,而不是什么谈对象谈朋友,谈对象谈朋友充其量只不过是对外边人的说法罢了。搭伙过日子自然是要从过日子的角度上考虑——这对他们来说本就是起点而不是终点。
“但是——”
晏月想说但是这确实很难。也许让自家人心甘情愿还有那么点可能,但真要门当户对却实在太难。日安太大了,而且大的和自己毫无关系,也许陆哂是有这个能力,但她又怎么好苛求他去做这种荒唐事?
陆哂看着她眼中呆愣愣又有些惶惶然的神色,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该笑。
“说起来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家里是做什么的?”
晏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知道一点点,但也仅限于陆哂和她讲过的那部分。
说到底这两个人骨子里本都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人,无非是好巧不巧凑到了一起去,这才生出了些本不该有的想法。
也不能不说是一种无中生有。
“我爹那边你应该知道,大学教授,教考古的。饿是肯定饿不死,但确实也没太多油水。”
“至于白婉……就是我妈。她是做生意的。”
陆哂的语气有点怪。白婉这营生他几乎从来没在外边提起过,认为事不关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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