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能在大学附近经年累月经营的小馆子势必有其过人之处。
拿陈哥这店举例,就算抛开口味和价格,光这个走菜速度就足以说得上是一骑绝尘。
两个人从进店到现在一共还没过半个小时,原本点的菜就已经上来了大半有余。如果考虑到这从六点到八点都空不出一台桌的翻台率,陆哂很难想象后厨里到底是怎样一副的油锅地狱似的场景。
其实晏月平时做饭时的手脚已经相当之快。从买菜到洗菜、切配、出锅,只要自己不整出什么开水白菜之类的幺蛾子,她每天花在厨房里的时间基本都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但和陈哥这边的地狱厨房比起来,显然还是差了那么点效率。
不过其实这么算也有点不公平。
毕竟一边是八锅九灶的专业后厨,而自己那老破小里光是塞下个油烟机都已经竭尽全力——倒不如说晏月靠着那种硬件还能每天变着花样满足他的各种无理要求,怎么想都已经能算是厨娘里的战斗机。
陆哂一边走着神,一边把一块裹满了酱汁的铁板豆腐和着一块煎蛋一起送进了嘴里。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桌对面传来冷冰冰的问话声。
自家厨娘正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一块口水鸡,把鸡皮、啫喱、鸡肉和骨头拆得四分五裂,再把前三者一小块一小块地蘸了汤汁送进嘴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哂感觉从刚刚开始她就有点怪。
倒不是说这种非主流的吃法,而是这种有些不干不脆的态度。
如果说自己姑且能算是半个直男,那晏月就是一整个癌症晚期的大直女。好歹是过去一张嘴就能让半个学生会抖三抖的社交高手,但凡一句话能说明白的都绝对不会拆成两句话讲。
但现在她却似乎开始玩起了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套路。
难不成是被自己传染了?
“你不会吃醋了吧?”
陆哂试探性地问道。
比方说因为听到他对陈哥这边的菜式赞不绝口,心中暗自不爽,于是出言挤兑,希望自己能回心转意,回头是岸。
“你在说什么?”
可面对他善解人意的揣测,晏月只是露出一个看白痴似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比较喜欢这种口味的话,我回去以后也可以这么做。”
虽然不敢说是已经把这家店的用料套路摸了个底朝天——毕竟他们一共也就点了那么几个菜。
但如果光就桌面上的这几道菜来说,晏月确实是已经研究得七七八八,并且有相当的把握可以在陆哂家那间厨房里一比一地复刻出来。
可如果真要问是不是有点不爽的话,她现在的确又是有那么点不爽。
但不爽也不是不爽在什么厨艺比拼上——虽然对自己的厨艺还有那么点自信,但晏月也从来没觉得她就能比得上那些专门靠这门手艺吃饭的厨师。
相反的,她反而很乐意看到别人有胜过自己的手法和配料,因为这往往意味着自己有可以偷师的机会,进而继续往笔记里面加点新东西。
就比方说今天这次。
那么话又说回来,既然不是不爽于这种无谓的胜负,晏月又到底在不爽些什么呢?
她不爽的是陆哂这个人。
姑且不论这人之前强行往自己嘴里投食打断施法,恶意破坏游戏规则的恶劣行径。
但凭什么他投完食之后就开始自顾自地大嚼大咽,连个报仇雪恨的空档都没给自己留?
有句话说得好,鹅城的规矩只有一个——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晏月觉得这显然不太公平。
她咽下最后一口拆出来的鸡白肉,吮了吮还沾着酱汁的筷子尖,眯起眼睛看向对面那个还在大快朵颐的男人。
“呃,那倒也大可不必……”
陆哂感觉倒也没必要这么极端。
陈哥这店里的菜滋味确实足,十天半个月不来一趟想起来也确实流口水,但这种浓油赤酱麻辣鲜香的菜式实际上也只适合十天半个月来一趟。
要是天天都那么高油高盐地往下造,且不说会不会看见辣子就想呕,感觉不出半年就能给自己吃出个心血管硬化。
相比之下,晏月自己那种学院派的中庸风格反而会更适合日常饮食——口味适中,正好位于家常菜和馆子的界线上,换句时髦点的话来说就是可盐可甜,吃着舒心放心还不腻。
“我觉得你保持平时那种风格就挺好。”他最后还是实诚地回答。
“……嗯哼。”自家厨娘在桌对面哼唧了一声,一对琥珀似的眼珠子转了转,那张面瘫脸上也看不出到底对这个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只见她伸出筷子,低头从鱼头边上的那盆毛血旺里夹了一筷子的豆芽加鸭血。
接着直接从屁股底下的沙发上站起了身,拿了个碗在那筷子还耷拉着红油的菜底下接着,越过整张桌子把碗和筷子一起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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