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环球中心底楼大堂,人头攒动。
祁暮阳穿了件深蓝冲锋衣,背着双肩包,挤进上行的电梯。
按下十八层。
上午在南区工商局,他花了两个小时翻阅陈年纸质档案。
东泰贸易的验资报告填的是一家境外投资咨询公司,几经转手,实控方落在一个叫“东海源信”的账户上。
这笔账做得极其隐蔽。
十八层多是小微企业和代账公司。
走廊铺着灰底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祁暮阳顺着门牌号找过去。
一八零四。
门侧挂着“东泰商贸有限公司”的铜牌。
玻璃门虚掩。
里头仅两张办公桌,一台旧复印机。
没有样品展示,也没有货架。
一个上了年纪的保洁正拖地。水桶里的水泛着灰白。
没有前台。
他没推门,转身去了消防通道拐角,点了一根红塔山。
抽完半根,踩灭烟头。
他顺着楼梯下了一层,再搭乘电梯离开。
沈念定下的规矩,踩完点走人,绝不节外生枝。
下楼后,起风了。
他在街边买了个煎饼果子,边吃边往公交站走。
兜里的手机震动,是沈念发来的短信:查完归队。
祁暮阳站在公交站牌下,回复:查完。东泰无实体业务,空壳。
三分钟后,沈念回复:明早八点,带上公函去平海县。调五家村镇银行的底账。
祁暮阳把手机揣回兜里。
公交车进站,他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晚上七点,四号院。
祁同伟推门进屋,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陈阳迎上前接过,打开看了看。
是几包胡辣汤半成品料包,外加两盒手工牛舌饼。
“厨房正炖着排骨,正好把这料下了。”
陈阳提着东西去了厨房。
水流声响起。
祁同伟换了拖鞋,在沙发前坐下。
祁暮阳从楼上下来,递过一杯温水。
“去环球中心了?”祁同伟喝了口水。
“看过。十八楼,门脸很小。就两张办公桌,没实质业务。”
祁暮阳在旁边坐下。
“工商底档显示,验资资金过了三道桥,最后都指向平海县。沈局准备明天去调平海几家村镇银行的流水单。”
“去查。把单据做实,别留尾巴。”祁同伟放下水杯,“这趟去中原,带回几百亿的物流单。东海港现有的货运专线吃不下。”
“扩建铁路?”
“不仅扩建。”祁同伟语气平稳,“铁道部在东海有三个闲置的货运编组站,常年亏损,设备老化。大路集团准备出资,跟他们搞交叉持股。把编组站的调度权拿到港建集团手里。这步走完,东海省内一半以上的陆路货运,得按咱们的规矩排单。”
陈阳端着大瓷碗走出来。
胡辣汤的胡椒味浓郁,飘着几根香菜碎。
“先吃饭。趁热。”
餐桌上,热气氤氲。
祁同伟喝着汤,夹了一块牛舌饼。
陈阳给两人各盛了一碗饭。
“听气象台预报,过两天有寒潮。大衣都拿出来挂在衣柜里了。你出去跑工地,多穿点。”
祁同伟点点头。
“过冬的煤炭中原省那边已经开始发货。港口那边的恒温仓也要抓紧动土。有了这批单子,过年的时候东海的物价稳得住。”
祁暮阳端起碗。
“明早我去平海县出差,调银行流水。晚两天回来。”
“平海现在是风暴眼。”
祁同伟放下筷子。
“马德林进去后,县里人心惶惶。你去跑外勤,按规矩办事。遇到阻挠,直接亮海关和纪委联合执法的公函。那些村镇银行的行长,看到公函不敢造次。”
“明白。”祁暮阳应声。
次日上午,省委办公楼。
阳光斜照在红木办公桌上。
高育良端详着一本古旧的碑帖。
李伟敲门进入,把一份简报平放在桌沿,退后半步。
“高书记,昨天下午,陈省长去了一趟水利厅。水利厅的几个老处长,联合起草了一份关于暂缓清理闲置水利用地的意见书,准备递交常委会讨论。”
高育良合上碑帖。
“退下去的老领导,水利厅的老处长。念旧情,想保住手里那点残羹冷炙。”
高育良起身,走到茶水台前倒水。
“水利厅那个老厅长,退下来三年了。年年领着高额补贴,还要在三产公司的分红里拿干股。这就是东海本土派的恶习。用国家资源养私人的肥肉。”
他端起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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