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会议室。早八点半。
排风系统运转,低频噪音在头顶盘旋。
长条会议桌前,常委们悉数落座。
沙瑞金坐在主位,紫砂壶放在右手边。
他没碰茶。
下巴绷紧,视线在内部参考材料上停留良久,才慢慢抬头。
罗昌平列席会议,坐在长桌最末端。
额角贴着一块方正的白纱布。
那是昨晚被化工厂工人砸飞的塑料片划伤的。
他低头看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红星化工厂的事,内参已经报上来了。”沙瑞金开口。
语速极慢。
“几百号人砸厂办,干警被围困,差点酿成大规模群体流血事件。大家说说看法。”
无人接腔。这把火烧得太寸,谁先开口都容易引火烧身。
赵振邦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昨晚的动静,外头传得很难听。”赵振邦开口定调。
“罗厅长新官上任,提倡法治化办公、文明治警。这本是好事。”
“但到了真刀真枪的现场,这套理论变成了束手束脚的枷锁。”
他矛头偏转,直指斜对面的祁同伟。
“公安队伍平时是怎么操练的?遇到这种突发暴乱,防暴大队为什么迟迟不介入?”
“是不是基层执行力出了大纰漏?”
罗昌平抬头。
“沙书记,各位领导。昨晚的事,我检讨。”
“我对基层矛盾的复杂性预估不足。但派人宣讲政策、普法劝导,这是建立现代警务制度的必经之路。”
“只是群众中混有不法分子,煽动情绪,才导致场面失控。”
沙瑞金指关节叩击桌面。
室内回音沉闷。
“法治是治理的基础,不是掩盖无能的借口。”
“几百人拿着砖头铁棍,你让人家拿着喇叭去讲《劳动法》?”
“这是草菅人命!”
罗昌平低头,脸色涨红。
祁同伟端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山小种。
温度适宜。
放下茶杯。
“《盐铁论》有言: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
祁同伟语速平缓。
“罗厅长昨晚的初衷是好的。”
“把省委办公厅严谨、细致、讲规矩的作风带到公安一线,这是用良法促善治。”
高育良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落井下石。
没有冷嘲热讽。
祁同伟甚至在肯定罗昌平。
“有意思的是,昨晚防暴大队并非没有作为。”
祁同伟翻开面前的一页纸,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王兴同志提交的时间线报告。”
“昨晚七点四十分,特警与防暴大队已经抵达园区外围五百米处待命。”
“全员装备整齐,随时可以切入隔离。”
赵振邦身子前倾。
“那为什么按兵不动长达两个小时?坐视事态恶化?”
“因为规矩。”祁同伟直视赵振邦。
“罗厅长上任伊始,重申了公安系统的铁律。”
“绝对服从,凡事请示。”
“没有厅长亲笔批示的红头文件,一兵一卒不可轻动。”
祁同伟双手交叉,放在桌沿。
“程序正义大过天。”
“王兴同志严格执行了罗厅长的命令,按流程连递四次加急请示。”
“等批示的过程中,干警挨打不还手,防暴车熄火不启动。”
“这是极高的政治觉悟和组织纪律性。”
“赵省长,守规矩,有错吗?”
赵振邦无言以对。
在这间会议室里,谁敢说守规矩有错。
“平心而论,罗厅长是省委点将去挂帅的。他懂政策,有高度。”
祁同伟继续推进。
“《管子》讲,‘错国于不倾之地’。”
“公安工作繁杂,不能把千钧重担压在罗厅长一个人身上。”
“他每天要批阅上百份基层的行动论证报告,还要统筹全局,铁人也熬不住。”
高育良适时接话。
“同伟这个提议有建设性。术业有专攻。”
“昌平同志理论修养深厚,抓党建、抓法治宣传,这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但遇到打砸抢烧,还要走文山会海那一套,容易延误战机。”
沙瑞金看向祁同伟。
“同伟,你有什么具体方案?”
“分级分类,权责剥离。”
“罗厅长站位高,主抓全省公安系统的政治思想建设、大政方针制定和队伍廉政考核。”
“日常的接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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