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雨季很长。
刚停了两天,天色又沉下来。
省政府,常委副省长办公室。
桌子中央,孤零零躺着一份红头文件。
抬头是首都政法委。
标题四平八稳:《关于优化汉东省政法系统领导班子结构的指导意见》。
内容全是官样文章,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祁同伟手里的权太重,必须削藩。
免去兼任的公安厅长、政法委副书记,专职搞经济。
贺常青站在桌边,水壶里的水添了三次。
“老板,这算什么?”
“前面拼命的时候嫌人少,现在赵家趴下了,他们就开始嫌您权大了?这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祁同伟陷在椅子里。
“小贺,慎言。”
“这是程序,也是保护。”
“保护?”
贺常青不解。
“把枪杆子收走,这是要把您往死角里逼!没了公安厅,咱们在汉东……”
“怎么?没了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猪?”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太久了。”
“赵家倒了,我要是还死死握着这把刀,下一个睡不着觉的,就不是赵振邦。”
“而是上面的沙书记,甚至是钟家老爷子。”
权柄太重,必遭反噬。
赵东来的案子办得太绝,连根拔起。
手段痛快,但也让上面看到了他的不可控。
一个不讲规矩、手里又有枪的封疆大吏,谁都要忌惮三分。
“那……侯局那边?”
“猴子出来了。”
“今早刚办完手续,回了扫黑办。赵东来定性了,督导组没理由再扣人。”
贺常青松了口气。
但看着那份文件,还是觉得刺眼。
“行了,别摆着张苦瓜脸。”
“只要人还在,阵地丢了还能夺回来。”
“备车,去省委。”
……
省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拿着那份文件,看了足足三遍。
心情复杂。
这是对他工作的支持。
祁同伟最近风头太劲,几乎盖过了他这个班长。
剥离公安厅,符合他的利益。
但这也意味着平衡被打破。
那块肥肉,又成了无主之物。
“小白,通知下去。”
沙瑞金摘下老花镜,揉着眉心。
“下周一召开常委会,专题落实首都意见。”
“是。”
白秘书犹豫了一下,“书记,那接任的人选……”
“不急。”
沙瑞金摆手,眼神晦暗。
“先看看育良同志和培星同志的态度。”
“特别是同伟同志自己,动他的根基,得让他把话说明白。”
……
当晚。
京州一处僻静茶室。
没服务员,孙培星自己泡茶。
祁同伟推门进来,茶香正浓。
“来了?”
孙培星指了指藤椅,“刚到的明前龙井,尝尝。”
祁同伟坐下,抿了一口。
“好茶。”
“可惜,我现在喝什么都像白开水。”
孙培星笑了笑,把文件复印件推过去。
“中组王部长给我打了电话。同伟,这一刀,你得挨。”
“我没说不挨。”
“腾出位置,我也能专心搞搞经济。还要和赵振邦对抗,战斗还要继续。”
“你倒是看得开。”
孙培星叹气,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关键是这两个位子。公安厅长,政法委副书记。实权中的实权。你退了,谁上?”
这是死穴。
如果落入赵振邦或者李春秋手里,之前的胜利就要打折。
“沙瑞金肯定想用自己人。”
孙培星分析,“罗昌平没去成市政府,沙瑞金憋着气。这次可能会提议让他空降公安厅。”
“罗昌平是笔杆子,镇不住那帮骄兵悍将。”
祁同伟摇头。
“那外调?”
“不行。”
“这把刀,必须握在自己人手里。”
“至少,得是一个懂规矩、敢亮剑的人。”
孙培星盯着他:“你有人选了?”
“啪。”
火苗窜起。
烟雾弥漫。
祁同伟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水汽的茶桌上,写了一个名字。
然后迅速抹去。
孙培星盯着那团水渍,眉头拧成疙瘩。
“他?”
“同伟,这步棋太险了。沙瑞金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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