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的天,是黄的。
像一块洗不干净的工业抹布,常年不散的烟尘将整座城市的天空,都捂得密不透风。
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穿过市郊那片连绵的、像是钢铁森林般的厂区,最终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掉了漆的小饭馆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都穿着半旧的夹克。
其中一个脖子上还挂着一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单反相机。
两人走进饭馆,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张油腻的桌子。
桌边,一个戴着蓝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正埋头呼噜着一碗面条。
看见两人坐下,他才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是……”
挂着相机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记者证,推了过去。
新HS,首席记者,陈默。
“我们是来听故事的。”
陈默的声音很轻。
“听一个关于吕州钢铁厂,怎么把天染黄,怎么把水染黑,怎么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张张病危通知单的故事。”
许久。
男子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
吕州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住院部。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陈默的镜头里,是一张张蜡黄、浮肿的脸。
是那些因为长期化疗而掉光了头发的孩子。
是那一份份诊断书上,刺眼的“肺癌晚期”与“白血病”字样。
快门按下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天后。
一篇名为《黄天之下,谁在为吕州的生命“续费”?》的深度报道,在新HS的官网头条,悄然上线。
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煽情的控诉。
只有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和一段段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文字。
一个小时内,文章的阅读量,突破千万。
两个小时后,“吕州黄天”四个字,冲上全国热搜榜第一。
舆论的洪水,在一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听着省农业厅的工作汇报,贺常青敲门而入,脸色凝重。
他将一台平板电脑,轻轻放在祁同伟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篇已经刷爆全网的报道。
祁同伟的目光,在那一张张孩子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还在汇报工作的农业厅长,摆了摆手。
“今天的会,先到这儿。”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他才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老师,新HS,报道了吕州的污染情况。”
“同伟!我也是刚刚看见!”
“老师,刘开河完了。”
新HS是官媒,这种级别的深度报道,必然会出现在某些内阁大佬的办公桌上。
“怎么会这样?”
高育良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赵家出手了。”
“新HS的副社长,是赵蒙生的老部下。环保部的副部长秦森,也是他的人。我猜,用不了多久,一支由首都钦点的环保督察组,就会空降汉东。”
“他们这是想一棍子,直接把刘开河打死!”
高育良胸口一股恶气翻涌。
他好不容易才把刘开河扶上吕州市委书记的宝座,眼看就要运作进省政府,成为他在省府班子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现在,赵家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绝杀!
“老师,您先别急。”
“这把火,虽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但第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可不是我们。”
高育良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
“咱们那位敬爱的沙书记。”
祁同伟轻笑一声。
“吕州是他的重点联系点,去年他还亲自下去视察,对吕州的各项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
“现在新HS这么一报道,等于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他要是压不住,就是失察。”
“他要是压住了,就是包庇。”
“这口锅,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背结实了。”
就在这时,高育良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骤然响起。
高育良对着电话那头的祁同伟说了句“他来了”,便挂断了手机,顺势接起了座机。
沙瑞金那压着火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
“育良同志,新HS的新闻,你看了吗?”
“沙书记,我也是刚看到,正准备向您汇报。”
高育良的语气不疾不徐。
“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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