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星河横渡,诸天维度尽览。
当林北那道覆盖整片诸天疆域、穿透层层维度壁垒的浩瀚神念,稳稳落向遥远的凡人星域之时,一场隐匿在盛世帷幕之下、足以颠覆文明的末日危机,彻底清晰、毫无遮掩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相较于两月之前他数次探查的景象,此刻悬于蓝星天穹虚空夹缝之内的那片原初幽暗虚影,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蜕变。
其凝实程度暴涨数倍不止,再也不是当初那片模糊缥缈、近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淡淡暗影。
如今的它,轮廓清晰完整、边角棱角分明,如同被万古岁月、域外道韵层层淬炼雕琢而出的漆黑图腾,死死嵌在蓝星天外的维度裂隙之中。
虚影通体流淌着源自原初之地的晦涩暗光,没有暴戾滔天的杀气,没有震彻星河的威势,却自带一种凌驾众生、超脱轮回的至高寂灭法理,凛冽冰冷的寂灭气息层层叠叠弥散开来,厚重得足以压垮星辰、冻结天道。
它宛若一头蛰伏在虚无夹缝深处、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末日巨兽,缓缓舒展庞大无边的身躯,每一次微动都牵动整片周边虚空的震颤。
无人操控、无声无息,却以一种恒定且恐怖的速度,一点点下沉、一点点逼近蔚蓝大地。
它持续吞吐、收敛着周遭散落的虚空本源、维度碎屑与天地灵气,每分每秒都在壮大自身轮廓、凝练寂灭道基,无时无刻不在汲取此方天地的本源养分,为最终的落地归墟积蓄力量。
幽暗的虚空夹缝之中,源自域外原初之地的晦涩寂灭气息,正源源不断外泄、悄然蔓延,如同无声无息的剧毒墨色潮水,渗透进蓝星每一寸天地肌理、山川河岳、风土脉络,无声侵蚀着这颗凡人星辰脆弱的文明根基与天地本源。
凡尘俗世之中,亿万众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依旧安居乐业、安稳度日,丝毫察觉不到头顶高悬的末日铡刀。
寻常低阶修士、隐世修道者,眼界局限于此方天地规则,神识难以穿透表层天穹,更是无法感知域外寂灭规则的侵蚀,依旧沉浸在岁月静好、天地恒存的虚妄安稳之中。
可在李长生与渊先生这等屹立人族万古之巅、勘破诸天大道本质的顶级大能眼中,这场无声的末日浩劫,早已近在咫尺、无可逃避。
那股隐匿在虚空深处、足以倾覆星辰、归零万物、抹除整片文明的恐怖寂灭威压,早已渗透蓝星天地每一处角落,看似风平浪静的凡尘盛世,实则早已濒临崩塌归零的边缘。
无需耗费心神推演测算、无需动用大道天机占卜求证,两位万古至强者仅凭自身对轮回法理、寂灭规则的极致洞悉,便已然心知肚明结局。
留给蓝星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用不了多久,这片持续凝实、不断壮大的原初虚影便会彻底成型,挣脱虚空夹缝的束缚,轰然坠落凡尘。
届时,便是蓝星文明彻底终结、山河倾覆、万物寂灭、众生归墟的最终末日,无一生灵可逃,无一丝文脉可存。
良久,那道横跨亿万星河、贯通诸天维度的磅礴神念,如同潮水般缓缓回缩、收敛归一。
巡查殿中,盘膝凝神的林北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原本澄澈温润、藏有星河万象的眼底,彻底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温和淡然,只剩下极致冰冷的清醒、深入骨髓的沉重,以及一丝无人能懂、无解可破的宿命悲凉。
方才神念俯瞰故土的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刻在他的神魂深处。山河将倾、苍生待毙、故土将灭的景象,时时刻刻撕扯着他的道心,让他心底的决绝与执念,愈发根深蒂固、无可撼动。
“两位前辈。”
林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神念透支的疲惫,却更裹挟着故土羁绊的赤诚、以身殉道的坚定,以及破釜沉舟、再无退路的决绝,字字铿锵、落地千钧,没有半分退让、半分犹豫。
“我若不去,蓝星必灭,亿万故土生灵尽数陪葬,无一人可幸免于难。”
“那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是我懵懂修行、问道初心的本源之地,是我此生一路走来,唯一不可割舍、至死不渝的执念。我可以赌自己身死道消、道途断绝、一去不回,赌自己陨落万古绝境、湮灭于无尽荒野,可我绝对不能赌故土覆灭、万劫不复,赌生我养我的星辰彻底归零、文脉断绝。”
“纵使如今诸天安稳、万族兴盛、四海升平、盛世绵延,万古荣光笼罩诸天万界,可若是连自己的根、自己的家、自己的初心都守护不住,这份世人艳羡、万族尊崇的盛世安稳、万古荣光,于我而言,毫无半点意义。”
话音落尽,整座庄严肃穆的巡查殿彻底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殿中悬浮的灵气彻底凝滞,流转的道韵尽数沉寂,连时光流速都仿佛在此刻悄然放缓。渊先生与李长生静静伫立高台之上,目光牢牢锁定下方身姿挺拔、脊背如松、执拗坚定的少年。
他们静静望着他眼底那片明知前路是万古绝境、依旧逆势奔赴、无惧生死的赤诚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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