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一份。”
当季云天这句话落在林默的耳中时。
林默再也控制不住。
他一个接近一米九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他伸出手,想去捶自己兄弟一拳。
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个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拥抱。
“谢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字。
“滚蛋!”
季云天笑着骂了一句。
他的眼眶也红了。
……
黎明的阳光彻底驱散了笼罩了一夜的黑暗。
地下室的门缓缓打开。
李晓曦抱着熟睡的林凡和一脸震撼的苏沐走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客厅里那一片狼藉和两个眼眶通红的男人时,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
李晓曦紧张地问道。
“没事。”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从妻子手中接过熟睡的儿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只是,天亮了。”
他看着怀里儿子那安详的睡脸。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安稳。
所有的威胁都已远去。
所有的隐患都已消除。
他终于可以把那个完整的、没有任何瑕疵的世界。
还给他的儿子了。
“走,兄弟!”
林默转过头,对着季云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昨晚让你受累了。”
“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让你尝尝你嫂子口中那个‘神级大厨’的真正手艺!”
“好嘞!”
季云天的脸上一扫疲惫,瞬间来了精神。
“我要吃烤全羊!还要你亲手做的红烧肉!还有大腰子!多放孜然,多放辣!”
“管够!”
……
傍晚。
夕阳的余晖像金色的颜料,洒满了整个小院。
院子中央的烧烤架上炭火烧得正旺。
一排排肉串在上面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默穿着一条围裙,戴着一顶滑稽的厨师帽,正手法娴熟地在肉串上刷着秘制的酱料。
他的脸上带着最纯粹、最满足的笑容。
李晓曦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她的怀里靠着那个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林凡。
她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季云天则早就换上了一身林默的大裤衩和白背心,正和那个已经彻底被这个家庭氛围所征服的天才少女苏沐比赛着谁能更快地喝完一瓶冰啤酒。
院子里的那片向日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兵,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林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他的那把木吉他。
他坐在秋千上,用他那还有些稚嫩的小手,磕磕巴巴地弹奏起了那首他刚刚学会的《凡人歌》。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稚嫩的歌声伴随着烧烤的香气和朋友的笑声,回荡在这片充满了人间烟火味的小院里。
林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
看着不远处那个抱着吉他、放声歌唱的儿子。
看着自己身边那个笑靥如花、眼含爱意的妻子。
看着那个和自己推心置腹、生死与共的兄弟。
看着这满院的生机与温暖。
他突然觉得。
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他曾经想要征服世界。
到头来却发现。
他的世界,原来一直就在这里。
就在眼前。
“执刃人”?
“盗火者”?
那些曾经让他饮尽孤独,也曾让他光芒万丈的代号和利刃。
在这一刻,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它们早已归鞘。
被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所封印。
那力量,叫“家”。
叫“爱”。
也叫……
——人间烟火。
林默笑了。
他拿起一串刚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鸡翅,走到了儿子的面前。
“来,我们的小小宇航员,小小歌唱家。”
“尝尝你爸爸做的全世界最好吃的烤鸡翅。”
林凡停下弹唱,他看着自己的爸爸,露出了一个比夕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谢谢爸爸!”
“爸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厨师!”
夕阳将他们父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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