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
沈若棠刚说完,另一个声音就响起。
此人是星际开发署战略规划司司长周远舟,他沉声道:
“沈主任,恕我直言,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逻辑错误 —— 将人类文明固有的发展挑战与人口扩张带来的问题混为一谈,甚至将所有潜在对立都归咎于人口扩张,这是极不严谨的。”
“你所列举的所有对立 —— 自然出生与体外孕育的对立、显能者与非显能者的割裂、基因改造者与自然人类的隔阂,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星际地域对立,都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会出现的问题。”
“显能者与非显能者的对立,从异能降临的第一天就存在了,五十六年过去了,这种对立消失了没有?没有!不过它被我们控制在了一个合理的程度内——通过异管局,通过显能学院,通过协调会。”
“基因改造者与自然人类的矛盾、赛博能力者与血肉之躯的对立,也不是人口扩张造成的,是技术路线的选择问题。”
“纵观人类历史,从原始部落的族群纷争,到近代的地域歧视、种族歧视、民族仇恨、国家敌对、阶层对立,哪一种对立不是伴随着文明存在而存在?”
他道:
“这些东西一直都在,在过去我们靠制衡、靠宏大叙事、靠约束、靠疏导、靠教育,勉强维系平衡;今天,我们有了协调会,有了全球异能安全局,有了统一的律法和愿景,我们不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迈入这个时代的。”
“你问我,地球人、月球人、火星人会不会对立?我告诉你,一定会的,但这绝不是我们停止人口扩张的理由。”
“即便我们维持现有 100 亿人口,显能者与非显能者的矛盾、地域差异带来的隔阂,依然会存在。”
“就比如我们当下必须直面的现实难题:
协调会已然成立,地球一统已成定局,人类彻底连成一体,可那些绵延百年、千年的仇恨怎么办呢?
中东各族世代纠缠的宗教与领土血仇,南北大陆殖民历史留下的种族积怨,两次世界大战被屠杀的平民、被撕裂的国家......
无数族群世代相杀,血海深仇早就已经刻进基因、融进记忆,彼此憎恶、彼此提防,无法愈合。
这些不是我们说一句人类共同体、说一句世界和平、说一句让我们放下仇恨面向未,就能一笔勾销的。
甚至你要问我,我自己——能不能忘?
我告诉你,不能!
我的祖父,1943年死于那场战争,他的尸骨埋在东陆的某片土地下,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我没有资格替他原谅任何人,也没有资格替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人说一声算了。
甚至,我很悲哀的清楚——这些历史,在未来会被稀释,会被压制,甚至为了人类联合的大局,在某些场合下不被允许提及,从另外的角度被重新解读。”
“我知道这是必要的,我知道一个统一的文明,不能让仇恨永远延续,我们这一代人,没有资格替先辈原谅,但我们有责任,不让仇恨继续绑架我们的后代。”
这时,全球人口生育总署署长曹菁轻轻咳了一声,道:
“周司长,偏题了。”
周远舟点了点头,道:
“抱歉,扯远了。”
“但我想说的是——人类是怎么走到今天的?花收归国有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抗议?人造子宫出现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担心?可是现在呢?”
“人类从来不是在准备好了之后才迈出下一步的,而是一边摸索,一边往前走,要在发展中去解决问题,而不能因为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就因噎废食。”
沈若棠摇头:
“周司长,我从未否认,人类文明发展中必然存在对立与分歧,但我要强调的是,过快的发展会打破原有的平衡,产生新的、更棘手的问题。”
“如果这些问题超过了社会或系统的承载阈值,就会反噬发展本身。”
“现在,我们要在一百年内把人口从一百亿扩张到一千二百亿。”
“一千二百亿,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社会实验。”
“周司长,你告诉我,在这条‘发展中去解决问题’的路上,我们准备付出多少代价?”
“你说矛盾一直都在。”
“对,矛盾一直都在,但规模不同,性质就不同。”
“一个村庄里的矛盾,和一个国家里的矛盾,处理方式能一样吗?一个国家里的矛盾,和一个拥有一千二百亿人口、横跨太阳系的文明里的矛盾,处理方式能一样吗?”
“我们可以接受文明发展中的固有挑战,但不能接受因为盲目扩张人口,将这些挑战放大为足以摧毁文明的危机。”
“人口扩张可以慢慢来。”
坐在另一侧,全球科技发展署副署长林薇推了推眼镜,提出反驳:
她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女人,干练、清瘦,十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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