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妈!”赵清梦开心地应道,飞快地跑上楼去拿背包。
赵怀夏也点点头:“嗯,妈,我们就在学校附近的球场,十点前肯定回来。”
两个孩子一阵风似的准备出门,跟长辈们道了别,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林心怡和王姨一起收拾着餐桌。
林为民用毛巾擦了擦手,对赵立秋说:“立秋,跟我来书房,有点事跟你聊聊。”
“好的,爸。”赵立秋心领神会,起身跟着林为民走向一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细微声响。
这里才是林为民真正的世界,满墙的书柜,宽大的书桌,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墨汁的味道。
他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客椅:“坐。”
赵立秋依言坐下,姿态放松但恭敬。
“立秋啊……”
林为民开口,声音温和:“汉东这两年多,你做得非常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目光中满是欣慰和毫不掩饰的赞赏:“尤其是‘麒麟’这件事。”
“当初你在电话里跟我提,说从望北楼那条意想不到的线路上,接触到最前沿的技术可能,我心里其实是捏着一把汗的。”
“那潭水太深,变数太多。”
“没想到,你不但抓住了机会,还把它做成了,做稳了,最后还上交得那么漂亮、那么有担当。”
“这不仅仅是汉东一省之功,更是利在千秋的大事。”
“上级领导……心里有数。”
赵立秋微微欠身,态度谦逊:“爸,您过奖了。”
“现在回头看,很多事确实是机缘巧合,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如果不是当时刘生找到我,提出用技术换我们保高育良一个相对平稳的出路,这条线恐怕也接不上。我们也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林为民笑了笑,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深远:“镜鉴周刊那个刘生,还有他背后的资本,倒是识趣,也懂得权衡。”
“他们当时如果真把这个项目交到赵立春手里……”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且不说赵立春有没有那个能力和格局接住、用好,单就他们这个选择本身,就太不懂政治了。”
“真那样的话,这家公司,恐怕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有些红线,他们碰了,就是自寻死路。”
赵立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您说得对。”
“赵立春的问题,当时已经很明显,盖子快要捂不住了。”
“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是一根可能救命、也可能加速坠落的稻草。”
“但镜鉴周刊如果选择他,就等于公开站队,彻底搅入了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的博弈,成了某些人垂死挣扎的‘外援’。”
“这不但会彻底得罪另一边推动赵立春落幕的力量,更会把自己摆在了所有规则破坏者的对立面。”
“那些人动起手来,可不会讲什么商业规则。”
“镜鉴周刊选择了我……或者说,选择通过我,将技术贡献给国家,算是走了最聪明也最稳妥的一步。”
“至少,他们现在还能在规则内继续存在,甚至可能因此获得一些更长远的、隐性的便利。”
林为民欣赏地看了女婿一眼。
赵立秋这番分析直指核心,完全说到了他心坎里。
让赵立春平稳落幕,固然有各方面的考量,甚至其中也未尝没有一些平衡的意味,但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镜鉴周刊当时的抉择,与其说是看好赵立秋,不如说是看清了大势,做出了最符合自身生存利益的选择。
“你看得很清楚。”
林为民赞许道:“所以啊,有些事,成与不成,除了能力,更要看时势,看选择。”
“你这次选择带许振东同志去临江,也很对。”
“他是老组织,原则性强,嘴巴严,有他在,你能更快掌握干部情况,心里有底。”
话题自然转到了临江。
林为民的神色更郑重了些:“临江的情况,比汉东更复杂一些。”
“它是老牌经济大省,底子厚,但包袱也重,传统产业转型压力大,新动能培育还在爬坡过坎。”
“书记王泓涛同志,是我们班子里的同志(意指福果级),资格老,经验丰富,级别上高出你半级。”
“不过……”
他话锋微转,语气平和:“他跟我的私交不错,为人正派,大局观强。”
“他这一届,也干不了几年了,马上就要到站退休。”
“对你来说,这既是机遇,也需要特别的智慧。”
赵立秋凝神静听。
岳父这是在给他交底,点明关键。
“你这次过去,代省长主持政府工作,首要任务就是配合好泓涛同志,稳定大局,推进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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