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也不得安宁。沈砚舟当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他爸,跟你远走高飞;要么接下这个案子,把你推开,让你安全。”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选了第二条。但他怕你不死心,怕你等他,怕你被卷进来。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让他自己在你心里变成一个不值得等的人。”
茶馆里安静了很久。
林微言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一片一片地舒展着,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些照片——”她的声音很轻。
“是我配合他拍的。”顾晓曼的语气没有任何躲闪,“饭局是我安排的,媒体是我找的,照片的角度是我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你相信他已经变了。”
“那袖扣呢?”林微言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掉眼泪,“他保留的那枚袖扣。如果是演戏,他为什么还要留着?”
顾晓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林小姐,你比我了解他。你自己知道答案。”
林微言没有接话。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那枚袖扣是她在大学的时候送他的,不值什么钱,是在潘家园的地摊上淘的,一枚星芒形状的袖扣,铜质的,边角都有些磨损了。她当时说“等你当了大律师,换一对好的”,他把袖扣别在衬衫上,说“不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70章顾晓曼说你骂他也是他活该(第2/2页)
他果然没换。
“他后来为什么出国?”林微言问。
“他爸的病稳定之后,他需要时间去处理一些事情。”顾晓曼说,“姓赵的那个人的威胁、顾氏合作案结束后的收尾、还有他自己——他当时的状态很差。他有一次在律所的楼梯间里晕倒了,是低血糖加过度疲劳。醒过来之后,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她顿了一下,看着林微言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他说,他怕自己熬不到回书脊巷的那一天。”
林微言把脸转向了窗外。
花坛边的工人已经收了工,留下一片翻好的泥土,颜色深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有人在泥土里插了几株不知名的花苗,瘦瘦小小的,但站得很直。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回来。
“顾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晓曼摆了一下手:“不用谢我。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五年前的事,我也有份。虽然我不觉得那是错的——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唯一能让他救他爸又不拖累你的办法——但毕竟让你痛苦了五年。这件事压在我心里,也不太舒服。”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厚,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被反复翻过。
“这是他当年的病历复印件,他爸的手术同意书,他跟顾氏签的合**议,还有姓赵的那个人写来的威胁信。他让我不要给你,说这些东西看着太难受了。但我觉得,你应该看。”
林微言接过信封,手指在牛皮纸的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知道了会生气吗?”
“生气就生气呗。”顾晓曼拎起包,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一些,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洒脱,“反正他已经生了我五年的气,不差这一回。”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林微言,目光里多了一层认真的东西。
“林小姐,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你说。”
“沈砚舟这个人,在别人面前是一堵墙,在你面前是一扇门。墙是推不倒的,但门——”她伸手推开茶馆的木门,门外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照得发亮,“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门外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很快消失在老城区的街角。
林微言坐在原位,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
最先掉出来的是一张手术同意书。纸张已经发黄,边角有折痕,上面的字迹是沈砚舟的——她认得他的字,力透纸背,每一个竖弯钩都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硬气。但那几行字里,有几个字是抖的。不是写错了抖,是握着笔的手在抖。
手术同意书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备注:“患者儿子签署。情绪波动较大,建议休息后再离开。”
她把手术同意书放到一边,拿起那封威胁信。信是打印的,没有落款,措辞粗鄙而嚣张,大意是如果沈砚舟不配合顾氏的项目,就把他父亲当年的“问题”捅给媒体,让他父亲在病床上也得不到安宁。
林微言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她没有再看其他材料。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得看不清纸上的字了。她把信封抱在怀里,低下头,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
她没有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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