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这一切降临得太晚,降临在反复的挣扎过后,那时他已经被绝望裹挟到理智全无,再不相信奇迹。
而命运偏偏像是故意嘲弄他。
将奇迹奉上。
如当头棒喝,心底便不受控制地滋生出强烈的愤怒,愤怒于被命运如此轻慢地对待,被这般俯视。
以至于在刚刚重获自由之后,他罕见地将人生中宝贵的时间,浪费来消化这种在他人眼里根本不可理喻的恨。
重新拾起工作,联络旧部,收拢权力,期盼在熟悉的尔虞我诈中淡忘这种陌生的情愫。
一直到此时此刻。
才终于肯毫无保留地揭开心底的波澜,放手让一切归于平静……
回忆到此为止。
凯兰德恍然回神,一侧头,才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挪动了脚步,凑他更近了些,仰起脸,扫视过他的表情,一瞬不瞬,亮晶晶的黑色眼眸里全是关切的担忧。
“你……你没事吧?”
“都过去了。”凯兰德摇摇头,近乎是叹息。
他生在皇室,那本就是一个薄情寡性的地方,见识过最多的权柄更迭和尔虞我诈。
幼年时母父感情甚笃,恩爱了一段时间,后来情况急转直下,父亲在战场上污染值飙升,发生畸变,濒临死亡,母皇在各种考量之下决定袖手旁观。
随后是卡斯珀出生,他与埃斯黛尔渐行渐远,近乎陌路。
在女皇的默默纵容下,又被苏家人暗害流落黑塔,陷入更深的深渊。
如今回头看。
这一切都竟然都可以用一句“都过去了”来概括。
“是啊,都过去了。”林倦轻轻牵起他的手,像是保证一般,“以后的日子肯定顺利又幸福!”
“好。”
凯兰德轻轻点头。
林倦嘴唇微张,翕动两下,似是还想再宽慰几句,倏然——
周遭压抑而冰冷的场景蓦地变幻,迅速破碎成一片又一片,画面崩塌,光影闪烁之间好似大雾弥漫。
朦朦胧胧的,便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彻底消散不见。
林倦一愣,“这……”
凯兰德垂眸看着她,“我说过,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这片曾经承载他痛苦的地方也不必再存在。
那些煎熬的日日夜夜,如野兽一般苟且活着的日子,不配在他的生命中占据如此重要的一席之地。
他要腾出空间。
留给新的人,新的事。
“你,你想开了就好。”林倦拍着他的肩膀,有些尴尬地小声嘟囔,“想得这么开,我都还没开始劝呢……”
这样显得她的存在很鸡肋诶!
亏她刚刚大脑飞速运转,疯狂燃烧脑细胞构思了八千字的安慰小作文,从哲学名家到心灵鸡汤,从建功立业到宇宙的维度……
竟然全都没用上!
“哈哈呵哈……”
凯兰德轻轻笑起来,看清她脸上吃瘪的表情,简直感到前所未有的开怀。
“笑什么笑?”林倦恼了。
哨兵便心甘情愿地臣服,坦白解释道,“你不用绞尽脑汁想说辞劝我,只要你在这里,过去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林倦一脸惊奇。
这家伙是不是偷偷背着她看了什么情话大全,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好听了?
但她还是满脸骄矜地收下这份夸赞,嗔道,“这还差不多。”
而不远处。
那两只缠缠绵绵奔赴天涯的老虎,终于又缠缠绵绵地跑了回来,嗷呜一声,钻出灌木丛后便停在二人面前。
周围重新变成了一派草木茂盛,枝叶蔓蔓的景象。
“别催,别催,马上就缔结精神契约!”林倦忙伸手抵住那一头贴到自己胸口的硕大脑袋。
一转头。
又发现大馋丫头正趴在地上,偷偷摸摸地伸舌头舔着草根上的污染物质。
林倦:“……”
她闭了闭眼,用力深呼吸一口气。
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大馋丫头从地上拎起来,“吃吃吃,就知道吃,不就是两天没开饭吗!”
雪白老虎的眼睛唰一下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昂起头看着她:‘不就是两天?你饿两天试试!’
林倦:“……”
林倦:“行了,先干正事,缔结完精神契约随便吃,但也别吃太多……”
老虎一甩尾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眨眼间便重新消散成一片浓郁的白色雾气。
心底暗忖:
结合热,结合热……天天在它耳边念叨让它克制一点,实际上人都抱着啃起来了,还管什么结合热!
白色雾气在空中懒洋洋地翻滚一圈,晃晃悠悠,终于飘到了白虎头顶,缓缓落下,顷刻便将其笼罩。
雾霭如水。
细细密密的,渗透进顺滑的皮毛,描摹着,向内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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