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内,暖气开得很足。
路凡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刚才张昊天回头时的眼神,让他心中警惕。
上一世,他恨不得杀了张昊天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贪婪,嫉妒,还有那种“我死你也别想活”的疯狂。
“还没死心。”
路凡端起高脚杯。
杯中液体猩红如血。
斩草,就要除根。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鹰眼。”
车顶装甲板无声滑开。
巴掌大的仿生无人机弹射升空,旋翼切开风雪,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张昊天头顶。
中控大屏瞬间亮起。
4K高清画面,连张昊天眉毛上凝结的冰霜都一清二楚。
他没回家。
他在楼道口停下,阴影里钻出个女人。
李婧。
女人裹着破羽绒服,冻得像只鹌鹑,看见张昊天时,脸上那股子谄媚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转身朝着三号楼走去。
三号楼?
那个方向,是王炮的地盘。
有点意思。
这是要去借刀杀人?
他侧过头,看向沙发角落里的苏雅。
女人把自己抱成一团,脸死死埋在膝盖里。
“别装死。”
路凡伸腿,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她的小腿。
“过来,看戏。”
苏雅浑身一颤,木然地抬起头,身体僵硬地挪了过来。
当她的视线触及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
三号楼,负一层。
王炮的老巢。
一股廉价烟草、汗臭、脚臭和排泄物混合发酵的恶臭,扑面而来。
熏得人脑仁疼。
张昊天站在生锈的铁门前,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拼凑起最后一丝体面。
咚、咚、咚。
“谁他妈的?活腻了?”
门里炸起一声暴喝,伴随着铁棍拖地的刺耳噪音。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光头壮汉杵在门口,满脸横肉,油腻的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黑乎乎的胸毛。
他手里拎着一根螺纹钢,顶端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王炮。
小区的滚刀肉,末世前的老赖,末世后的阎王。
看到张昊天,王炮往地上“呸”地吐了口浓痰。
“我当是谁,这不是张大总裁吗?家里没米了,跑我这要饭?”
屋里,几个小弟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张昊天的脸皮狠狠抽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炮哥说笑了,我是来给你送一场泼天富贵的。”
“富贵?”
王炮斜着眼,越过张昊天,落在李婧身上。
视线在她胸前刮了两下,笑得下流。
“怎么,把你的小情人送给我当富贵?”
李婧吓得贴死在张昊天后背,大气不敢喘。
张昊天纹丝不动,死死盯着王炮。
“女人,算个屁。”
“炮哥,外面那辆黑色的大家伙,你看见了吧?”
提到那辆车,王炮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一下。
“进来。”
他侧开身子。
地下室中央生着火堆,烧的是旧门框,油漆味刺鼻。
几个纹身大汉围着火堆,分食一包过期的火腿肠。
张昊天找了个破木箱坐下,直奔主题。
“车主叫路凡,车里全是好东西。”
“米面粮油,烟酒肉蛋,多到你下辈子都吃不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下重磅炸弹。
“甚至……有发电机,有暖气。”
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小弟的咀嚼动作停了。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响亮。
王炮眯起眼,用螺纹钢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张总,拿我当三岁小孩?那车壳子跟铁王八似的,老子没那副好牙口。”
“我有办法。”
李婧看准时机钻了出来,她必须展现价值。
“车我们对付不了。”
“但车主,就不一样了。”
“我接触过他,知道他的弱点。”
“那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脑子一根筋。好色,吝啬,粗鄙。”
王炮抓了抓光头,表情古怪。
妈的,你这说的是我还是他?
他压下不爽,把螺纹钢往地上一杵。
“说。”
李婧的手,指向张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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