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离随手接过那枚象征南都督察的紫金大印。
端详了两秒。
而后随意揣入怀中,未发一语,脚下步子就出门去,甩下一个淡淡的字眼。
“行。”
很快,密室厚重的石门在机括运转声中再次缓缓合拢,将走廊的灯光一点点吞没。
石门彻底闭死的一瞬。
方寒烟原本强装镇定的面容立马破功。
她几步抢到殳霁微书案前,胸口剧烈起伏。
“司主大人!”方寒烟声音难以掩饰的焦急,“您此番决策,未免太过操之过急!”
她目光牢牢锁着眼前的真仙境上司,连尊卑礼数都顾不上了:“苏小友入司才几日?您直接授予督察大印暂且不论,可您怎能将他派往危机四伏的西庭边境?”
“西庭那群大妖是什么成色,您比我清楚!妖都派去坐镇的皆是上古异种,底蕴深不可测,其中更是不乏纯正的仙级战力。只算纸面实力,西庭监察司本就强压我南都一头!”
方寒烟语速极快,言辞恳切,字字见血:“苏小友确实天资近妖,不足三百岁便修至不朽至尊大圆满,这等旷古绝今的成就,放眼整个中域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是他战力再逆天,手段再狠辣,说到底也只是一位少年至尊,尚未蜕凡化仙!”
“妖都此番反常举动,不惜纠集上古血脉空降西庭,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这是摆明了冲着南都、冲着苏离来的!”
方寒烟拔高音调,震得书案上的笔洗微微发颤:“您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妖都布下的天罗地网,怎能反将咱们南都最为倚仗的绝世天骄,往那刀尖上推!”
“……”
殳霁微静静听着方寒烟的犯言直谏,清冷的容颜上没有任何愠怒。
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的情绪,眉眼间浮现出几分难得的低沉。
她伸出素白的手,将那份绝密玉简轻轻放在案头,随即轻飘飘站起身,缓步踱至密室中央,望向摆放的巨大法器沙盘。
上面灵光闪烁,勾勒出西庭与南都交界的山川地貌。
到处都是黄沙陡崖,不可谓不艰险。
“寒烟。”
一声极轻的长叹在密室内荡开。
“你所言之理,本座何尝不知?”殳霁微目光落在沙盘代表西庭的赤红区域上,声音清冷,“可本座在你眼里,难道就是那种枉顾属下性命,行杀鸡取卵之事的昏聩之人么。”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
“本座问你一个问题。”
“你追随本座多年,出生入死。在你这旁人的眼光看来,本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寒烟微微一怔。
满腔的急躁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强行打断。
她了解司主的心性,这绝不是随口一问。
方寒烟略作沉吟,压下心头火气,如实答道:
“司主大人执掌南都,对敌向来是雷厉风行、铁面无私。手腕强硬,不留余地。”
“但对内……”方寒烟顿了顿,抬眼直视殳霁微,“大人爱才如命,护短至极。”
“若遇绝世之才,司主定然会将其藏匿于重重护卫之下,倾尽监察司资源全力栽培。绝不容许外界有丝毫染指与迫害。”
方寒烟字斟句酌,给出内心最真实的评判。
今日对第四小队那四个废物的冷酷处理,便是最好的明证。
殳霁微闻言,清冷的容颜上竟绽开一抹会心的笑意。
这笑意一闪即逝,但也让密室内的肃杀气氛凭空散去大半。
她素手轻拂过沙盘上的西庭疆域,宽大的广袖扫过层峦叠嶂的模型。
“你看。”殳霁微语气幽幽,“连你这本座亲手提拔的心腹督察,都认定本座绝对不会做出将苏离推向险境的举动。不是吗?”
方寒烟乃是百战沙场的将才,绝非愚钝之辈。
这句话锤在她心里,这位督察只觉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司主大人,您的意思是……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错。”殳霁微微微颔首,“妖都那些大妖精通天眼推演,星元剑阁那帮老骨头更是老谋深算。”
“他们根据常理推断,认定本座得此真龙,必会严防死守,封锁消息,将其死死藏在南都秘境中闭死关。”
殳霁微冷哼一声:“他们算尽天机,也断然算不到,本座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他们想在边境布下天罗地网捕鱼,本座便顺水推舟,索性将苏离这头过江猛龙,换个皮囊,堂而皇之地送进他们的渔网里!”
方寒烟倒吸一口凉气。
瞒天过海,釜底抽薪。
这一招堪称疯狂,却又妙到毫巅。
但方寒烟很快冷静下来,心中生出新的疑虑:“可是司主,换个皮囊谈何容易?苏小友那等桀骜不驯的心性,只怕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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