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探出的手完美得不似凡物。
它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径直抓向江歧的心脏!
快到极致!
江歧脸上的癫狂笑意却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他不闪不避,猛地抬脚朝着那只手狠狠踩了下去!
踩空了!
脚掌穿过了那只手重重踩在了镜面上,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镜中笑脸依旧。
燃烧的双眼仍然静静凝望着他。
就是现在!
在江歧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他身后一尊刚刚被他击碎了半边身子的石像,那颗还算完好的头颅里,空洞的眼眶突然亮起了两团一模一样的惨白烈焰!
雕塑家降临了!
它举起仅剩的石臂朝着江歧的肩膀抓去!
这是雕塑家落下签名的一笔!
太近了!
这个时机把握得完美到了极致!
江歧已经来不及转身!
眼看那冰冷的指尖就要触碰到江歧的脊背!
咻——!
一道漆黑的锁链破开虚空,精准地挡在了两者之间!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爆开!
雕塑家的致命一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硬生生挡了一瞬!
一瞬,足矣!
江歧头也不回!
断刃已在手中。
他腰腹猛然发力,上半身以诡异的角度强行扭转,反手将猩红的刀锋向后挥出!
噗嗤!
一声轻响。
石像眼中那两团燃烧的白色光芒瞬间熄灭。
一道细线从它的眉心浮现,贯穿了整张僵硬的笑脸,向下蔓延。
下一刻。
这尊承载了雕塑家意志的完美作品无声地裂成了两半。
江歧的身影重新落回满是碎石的镜面上。
战斗的喧嚣突兀地停歇。
周围所有剩余的石像,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
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镜面地狱。
江歧远远望向盆地另一边的盲女,他的眉头几次皱起。
她刚刚的出手,精准得可怕。
但也真切地暴露了一个问题。
没等他深思。
咔。
咔嚓。
周围所有静止的石像,从头到脚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它们一尊接着一尊接连不断地崩解。
石块坠落在光滑的镜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沉了下去。
所有死去的晋升者,所有姿态各异的石像,全都被这片镜面彻底吞噬。
片刻之后,舞台重归洁净。
巨大的镜面倒映着头顶的无尽黑暗。
倒映着江歧与盲女两道孤零零的身影。
就在这时。
嗒。
嗒。
嗒。
脚步声响起,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心脏的鼓点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盆地唯一的入口缓缓走了出来。
暗褐色的岩石之躯。
白玉一般的双手。
完美得如同古典神祇的身体比例。
无比标准的笑容。
以及那双眼眶中,两颗永恒燃烧的白色晶石。
和安淼的描述完全一样。
雕塑家,真身降临。
它前进的速度很慢,步伐从容。
每一步落下。
脚下的镜面便会以落足点为中心,浮现出一圈细密的裂纹。
又在下一步落下前悄然愈合。
雕塑家在这片广阔的黑暗盆地里像一个移动的光点,不紧不慢地靠近。
江歧朝盲女的方向走去。
盲女也迎了上来。
两人重新在盆地的中央汇合。
雕塑家对此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它那优雅而又致命的步调。
“你受伤了?”
江歧注意到盲女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呼吸的节奏也有些紊乱。
为什么?
那些石像不可能伤到她。
盲女微微摇头,没有解释。
就在两人汇合的瞬间,脚下的镜面突然起了变化!
一张张扭曲的脸孔从漆黑的镜面之下缓缓浮现。
是安焱。
是费高朗,是柳镜。
是这个碎境里所有死去晋升者的脸!
恐惧,愤怒,不甘,悔恨,绝望!
他们脸上烙印着死前最后一刻最真实的情绪。
无数张痛苦的脸,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盆地的巨大地毯。
他们都在镜中无声地注视着镜面上的江歧和盲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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