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裴舟和几名将士的?注意?,一个身材极为健壮的?矮个男人丢下?手中兵器,从演武场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燕信风面前。
“大帅,您怎么过来了?”他问。
燕信风道:“我?不能?过来?”
瞧这话说?得,周至摸摸后脑勺,毫不犹豫地出卖同伙:“是副帅说?的?。”
在他身后,裴舟本来还端着架子冷眼旁观,听他这么一说?,裴舟马上就急了,恨不得下?来踹他两脚。
这混账怎么藏不住事?
燕信风一挑眉:“他说?什么了?”
周至丝毫没有停顿:“副帅说?你忙着理自己的?私事,没空来演武场。”
他把裴舟的?话精细加工一番,听着顺耳一些,其实裴舟的?原话更难听,说?燕信风忙着伺候帅账里的?妖怪。
可是这沙场上哪里来的?妖怪,不就是从符炽那里换回来的?人吗?
那天裴舟从符炽那边屁股着火似地策马回来,眼看着丢了半条命,一下?马就大声嚷嚷着找军医来,额头上全是汗,慌得不成样子。
周至来得早,边笑话他边围在前面看了一眼,也差不多瞧见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妖怪。
他差点就看呆了。
在周至的?认识里,把边境小城翻三番,也未必能?出一个这么好看的?娘们儿,他本以为妖怪是燕帅的?老相好,可后来再一问才知道,妖怪是男的?。
两年前盘错口一役,玄北军大败,主?帅身受重?伤,周至听闻,就是这个妖怪惹出来的?祸事。
现在燕帅为了救那个妖怪费尽心思?,也不知道是为了报仇还是怎么的?,周至只盼着他别鬼迷心窍。
听完他说?话以后,燕信风没什么表情,抬眼扫过演武场,冲一旁的?士兵伸手,一把漆黑长弓便被送到他掌中。
他没动,站在原地拉弓搭箭,不过瞬息便松开手,长箭急射而去,以一种凌厉之态扎入靶心,甚至将原本钉在靶心的?那支箭劈成两半。
燕信风收弓放手,剑羽还在颤抖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长弓扔到一边,周至连忙接住。
裴舟站在一旁,盯着箭羽出神,等燕信风放下?弓,他也跳下?演武场,路过周志的?时?候,还用力踩了一脚。
“他怎么样了?”他问燕信风。
两人朝着角落走去,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燕信风瞥了裴舟一眼,道:“在退烧了,清醒了一会儿。”
人要是一直烧着,昏昏沉沉,就算有命也得耗干净,只要清醒过来,就能?活。
裴舟松了口气?,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我?真没想到他病那么重?,”他说?,“能?走能?说?的?,还有心思?讽刺我?,我?哪知道他病得都?快没命了。”
他说?的?是实话。裴舟从没见过哪个病人跟卫亭夏似的?生龙活虎,他昏过去时?裴舟只觉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差点吓死,一路飞奔回营地,生怕慢一步卫亭夏就死在他怀里。
燕信风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医师说?他被灌了强性药,那种药能?提起神志,但于病情毫无益处。”
所以当时?晕倒,并非病情陡转,而是卫亭夏撑不住了。
裴舟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涩意?:“当年他走,都?觉得他是去攀附荣华富贵,可才两年,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语气?感叹,像是在讽刺,可细品,言语神情里又?藏着几分怜惜与?无奈。
毕竟也曾是智计无双、风姿卓绝的?人物,谁看到卫亭夏如今,恐怕心中都?会叹气?。
裴舟顿了顿,面对燕信风的?沉默,又?忍不住说?:“要不是你把那尊佛像砸碎了,他未必能?……”
话语止于燕信风的?眼神。
“这件事别往外说?,”他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裴舟安静一瞬,点点头。
那座白瓷佛像,是燕信风从京城带来的?,算父亲遗物。
侯夫人年少病逝,留下?一个鳏夫一个弱子。燕信风从小身体不好,老侯爷费尽心思?地养着,除了打仗就是漫天遍地地寻找名医,企图给?自己和亡妻唯一的?孩子延一延寿命。
他一半的?时?间?都?用在这件事上,可直到临死,交到燕信风手里的?也只有一座白瓷佛像。
那座佛像里面封着一味药,是大昭医圣临终前给?他的?,据说?可以把人从阎王面前拉回来,是真真正正的?救命药。
这味药的?制作工序极其繁琐,而且很看运气?,云中侯倾尽毕生财富精力,也只做出一味,就秘密封在佛像中,等燕信风哪天撑不住了,便砸碎佛像,力挽狂澜。
恐怕老侯爷怎么也想不到,这味药重?见天日?后,却不是用来救燕信风,而是救一个差点害死燕信风的?妖怪。
裴舟已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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