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晕开的光里。
拂云楼不是寻常青楼。
花虞妈妈捻着翡翠念珠打量她,目光如秤,称她的骨,称她的皮相,称她眼底深埋的幽火。
“是个美人胚子,”良久,她轻笑,“更难得的,是这股子冰底藏刃的劲儿。”
从此,沈霜刃成了拂云楼里特殊的存在——不必卖身,只需以琴、舞、诗、酒,点缀那些权贵的风月清谈。
她学得太快了。
不过两年,“月临烟”三字已成盛京风流客口中最矜贵的念想。
可越是接近这些权贵,她越觉得恶心。
他们衣冠楚楚,却满手血腥;
他们谈笑风生,却草菅人命,就像当年害她满门的人一样。
所以,她暗中组建了"豕骨阁",专杀权贵。
她以拂云楼为遮掩,用美色作饵,用琴音作刃,一步步编织她的复仇之网。
雨仍在下,沈霜刃轻轻合上眼,舌尖抵着那颗糖莲子,任由甜与苦在唇齿间纠缠。
就像她的命。
"临烟?"门外传来花虞轻缓的叩门声,伴随着雨打窗棂的细碎声响。
沈霜刃指尖微颤,糖莲子的甜苦余韵仍在唇齿间徘徊。
她迅速敛去眼底的冷意,抬眸时已换上温婉神色:"请进。"
花虞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碗热气氤氲的姜汤。
她鬓边微湿,显然是一路冒雨而来,却仍端着温柔笑意:"这是姜汤,近日外面雨水多,你身子骨弱,趁热喝了吧。"
"谢谢花妈妈。"沈霜刃接过瓷碗,指尖触及碗壁的温热,眼底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湿意。
她低头抿了一口,姜汤的辛辣冲散了舌尖残留的苦涩,却让心口莫名发烫。
花虞是拂云楼的老板娘,无父无母,一生未嫁,硬是将这风月场经营成了盛京第一楼。
她精明世故,却也深谙人心。
当年在街角捡到浑身是伤的沈霜刃时,一眼便看出这姑娘骨子里的傲气与价值。
"这丫头,天生就该站在高处让人仰望。"花虞曾对心腹嬷嬷这样评价她。
可相处久了,花虞渐渐发现,这姑娘身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寂,像是心里藏着永远化不开的雪。
她从不接客,却肯为拂云楼弹最难的曲,跳最艳的舞,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偿还什么。
所以前些日子沈霜刃主动提出要选入幕之宾时,花虞惊得差点摔了手中的珐琅茶盏。
"临烟啊,"花虞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头一缕湿发,语气轻得像叹息,"若是累了,就歇歇。拂云楼不缺你这一晚的曲子。"
沈霜刃指尖一顿。
多少年了?自从家破人亡后,再无人用这样温软的口气同她说话。
那些达官贵人赞她"色艺双绝",豕骨阁的杀手称她"阁主",唯有花虞,会在雨夜端来一碗姜汤,叫她"临烟"——这是她在拂云楼的名字,一个没有血腥气的名字。
"我没事。"她垂眸笑了笑,将姜汤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竟比糖莲子更让人眼眶发热。
花虞接过空碗,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终究只是轻轻掩上门离去。
姜汤的暖意还留在胃里,而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
雨幕如织,将苏府的青石板地冲刷得发亮。
南晏修半跪在苏见轩的尸体旁,玄色锦袍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他指尖拨开死者衣领,露出脖颈处一片诡异的青白——那颜色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像极了被水泡透的宣纸。
"你说,你家公子是如何发病的?"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比这夜雨还冷三分。
跪在一旁的小厮抖如筛糠:"回、回禀王爷,公子从万花戏楼回来后就歇下了...后来奴才去端醒酒汤,公子刚喝下半碗就突然呕血..."
他指着廊下翻倒的瓷碗,"奴才急着去请大夫,回来时公子就...就躺在这儿断了气..."
南晏修眯起眼,凝视着那足迹,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苏见轩恍惚间如幽灵般走到廊下的身影。
"醒酒汤呢?"苏丞相突然厉声喝问。
老臣须发皆白,此刻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浸着悲痛与愤怒。
小厮连滚带爬捧来一个青瓷碗,碗底还残留着几滴琥珀色汤汁。
南晏修接过细看,又沾了些许在指尖轻嗅:"甘草、陈皮、葛花...寻常解酒方子,确实无毒。"
"王爷!"苏鸣突然扑通跪下,官袍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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