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振邦望着祁同伟的背影,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有欣赏,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感慨。
他知道,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运筹帷幄,合纵连横的玩法,已经过去了。
一个新的,更直接、且高效的时代,正随着这个年轻人的脚步到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呆立原地、失魂落魄的儿子。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我累了,去休息了,你倆帮我招待一下。”
他挥了挥手,声音透着疲惫。
一场本该高朋满座的八十大寿盛宴,就这样草草收场。
宾客们心思各异,纷纷告辞离去。
……
第二天,清晨。
内部招待宾馆。
祁同伟客房外,从早上七点开始便热闹非凡。
王凯旋一早从汉东赶刚到宾馆就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那条排到电梯口的长队。
这些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之前在寿宴上,见过一面的司长。
有手握重金,掌管着上千亿资产的,基金管理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文件袋和公文包,面带谦恭热切的笑容。
“王……王主任。”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是某个部委的处长,凑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的熊猫烟递给王凯旋。
“您看,我们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祁顾问他……什么时候,能有时间啊?”
看着那包烟和后面焦急等待的人群,王凯旋晃了晃神。
他想起了,几天前,祁同伟刚刚被“停职”的时候。
那时候,别说是这些大佬了,就是汉东省委大院里,那些平日对他点头哈腰的厅局长们,见了他都如见瘟神般躲着走。
可现在……
这才几天功夫?
天,就彻底变了。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王凯旋清了清嗓子,学着祁同伟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说道,“我们领导,昨晚没休息好,现在,还在休息。”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在此排队等候。”
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
他们只是默默整理队伍,站得更直了。
房间内。
听着门外传来的嘈杂声,祁同伟神色淡漠。
“书记,外面来了好多人。”王凯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汇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看是不是先见几个?”
“不见。”祁同伟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王凯旋愣住了,“一个都不见?”
“让他们,等着。”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可是里面,有好几位,都是部委的领导。还有军方的……我们这么晾着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啊?”王凯旋有些担忧。
“凯旋。”祁同伟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你记住。”
“现在不是我们求他们,是他们求我们。”
“他们想登上‘东方标准’这条船,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而让他们等,就是对他们诚意最好的考验。”
王凯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领导,又在,下棋了。
一盘他看不懂的大棋。
……
夜,渐渐深了。
酒店走廊里,那些等了一天的人们,大多已经熬不住,悻悻地离去。
只剩下几个,背景最深,或者说,诉求最迫切的人,还在坚持着。
就在王凯旋准备,再次去劝退他们的时候。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
身后跟着两名穿便装的年轻人,眼神警惕。
看到中年男人,走廊里几位“大佬”脸色骤白,僵在原地。
他们不约而同站直身体。
“首……首长好!”
他们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
中年男人没有看他们,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径直,走到了祁同伟的套房门口。
见部委司长都对此人噤若寒蝉,王凯旋心头猛跳。
他知道,这位,绝对是,今天所有访客中,分量最重的一位。
“您好,请问您是……”
“我姓龙。”中年男人看着王凯旋,声音沉稳有力,“我找祁同伟同志。”
姓龙。
王凯旋的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
那个在军中有着无与伦比影响力的将门世家。
王凯旋不敢怠慢,连忙说道:“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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