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第一机床厂的西车间,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孙连成带着他那帮“胸怀宇宙”的工程师团队,和李师傅手下的老师傅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了一场“土法炼钢”式的技术攻关中。
一车车从省内各大废旧设备回收站淘来的“破铜烂-铁”被运进了车间。
有上世纪九十年代国产的数控机床,有早就淘汰的自动化传输带,甚至还有几台濒临报废的工业机器人。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堆废铁。
但在孙连成和祁同伟眼里,这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宝库。
“这台沈阳机床厂的CAK50,虽然老了点,但它的铸铁底座,用料扎实,稳定性比现在很多新机床都强。咱们把它拆了,只留底座和主轴箱,换上我们自己的伺服电机和控制系统!”
“这套常州机器人公司的搬运臂,机械结构没问题,就是控制程序太落后。林岚博士那边已经把它的底层协议给破了,换上我们的‘女娲’核心,它就能听懂人话!”
孙连成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林岚实验室连夜赶出来的三维改造图。
他指挥着工人们,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对这些老旧的设备进行着“器官移植”手术。
一旁的李达康和乔怀远,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本是忧心忡忡地来视察情况,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番魔幻的景象。
“祁书记,这……这能行吗?”乔怀怀远看着工人们用电焊切割着一台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的机床,心里直打鼓,“这不都是些淘汰货吗?拿它们跟德国人的最新设备比,这不是拿小米加步枪去对抗飞机大炮吗?”
“乔书记,有时候,决定战争胜负的,不完全是武器。”祁同伟递给他们一人一顶安全帽,“关键要看,使用武器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指着车间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有白发苍苍的老技工,他们凭借几十年的经验,能用耳朵听出轴承零点零几毫米的偏差。有刚毕业的年轻大学生,他们抱着笔记本电脑,在现场根据实际情况,不断修改着控制代码。
“德国人的逻辑,是造一把完美的尺子,然后要求全世界都按照他的尺寸来做衣服。做不出来,就是你的问题。”祁同伟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我们的逻辑,是手里有什么布,就做什么样的衣服。哪怕布料有瑕疵,我们心灵手巧的裁缝,也能把它做得合身、得体。”
“安德森以为,卡住了我们的设备,就卡住了我们的脖子。他不懂,我们这个民族,最擅长的,就是在封锁和围堵中,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从两弹一星,到载人航天,哪一样不是这么过来的?”
李达康沉默地听着,他看着那些工人们脸上专注而兴奋的神情,看着孙连成因为一个技术难题的解决而手舞足蹈的样子,心中那股因为资金被断而产生的憋屈和愤懑,渐渐被一种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这是一种不服输的劲儿,一种“你越是看不起我,我越要做给你看”的倔强。
“祁书记,”李达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吕州,也有一个大型的机电市场,里面各种二手设备堆积如山。我这就回去,发动全市的力量,给你们找!要什么,我们给什么!钱,我们吕州财政自己想办法垫!这口气,我们必须争回来!”
乔怀远也重重地点头:“没错!京州吕州,本是一家!他们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就自己造出一双手来,扼住他们的喉咙!”
……
汉东省委大院,吴乾坤的办公室。
他刚刚接到了京城最高层一位老领导的电话,电话里,老领导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乾坤同志,听说汉东最近在搞自己的工业标准?动静不小嘛。需不需要什么支持?”
这句看似平淡的问话,背后蕴含的能量,吴乾坤比谁都清楚。
挂了电话,他立刻让秘书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
会议上,吴乾坤一改往日的沉稳,显得意气风发。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就一个议题!”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安德森和西门子公司,单方面撕毁协议,暂停资金和设备供应,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对我们汉东省,对我们国家主权的公然挑衅!”
“我宣布几项决定!”吴乾坤站了起来,声音掷地有声。
“第一,省政府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对‘绿色长城’项目从立项到执行的全过程进行审查,查一查这里面,有没有人内外勾结,出卖国家利益!”
这话一出,沙瑞金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第二,省委、省政府将全力支持祁同伟同志领导的‘国产化替代’技术攻关!我提议,将之前那十个亿的‘普惠’资金,全部转为‘汉东省工业自主创新专项基金’!由祁同伟同志全权负责支配!钱不够,省财政砸锅卖铁,也要补上!”
“第三,”吴乾坤的目光变得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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