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件破旧的藏青色棉袄,额头上满是汗珠,正弯着腰,双手死死地把着一辆借来的两轮木板车,一点一点地往院子里挪。
板车上,铺着一床厚厚的破棉被。
李成穿着崭新的棉衣,半躺在被子上。
他的脸比一个月前刚来的时候整整胖了一大圈,面色红润,显然在医院那一个月没少吃好东西。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极其阴鸷丶暴戾,像是一头受了伤丶随时准备咬断别人喉咙的独狼。
最诡异的是他的动作。
他虽然坐在板车上,但双腿却极其不自然地微微岔开着,双手下意识地护在那个不可描述的位置。由于被完全摘除了某个重要器官,他的身体激素已经开始发生了微弱的变化,喉结似乎都没有以前那麽明显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尖细。
李翠兰跟在板车后面,手里提着脸盆和网兜,一脸的小心翼翼,生怕颠着了侄子。
「大成,到家了。」易中海放下车把,喘了口粗气,脸上堆出关切的笑,「慢点下,姑父扶着你。」
李成没有说话。
他用那只粗壮的手臂撑着车板,极其缓慢丶甚至有些僵硬地从板车上挪了下来。他刚站稳,两条腿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那种裤裆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眼底的暴虐瞬间浓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吱呀。」
傻柱那间正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刚烧完水洗了个澡丶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傻柱,端着一盆黑乎乎的洗澡水,一脚跨出门槛。
四目相对。
一个是刚刚出狱丶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落魄厨子。
一个是刚出院丶断了命根子丶满心怨毒的乡下打手。
在这寒冬腊月的下午,两人在这中院的空地上,不期而遇。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连风都停了。
傻柱端着水盆的手猛地一紧,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混不吝的挑衅。
李成死死地盯着傻柱。那双小眼睛里迸射出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傻柱千刀万剐。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粗重的呼吸声在院子里回荡。
「看什麽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傻柱冷笑一声,「哗啦」一下,把那盆带着肥皂沫的脏水,极其嚣张地泼在了李成面前不到一米的青砖上。
水花溅起,差点落在李成的鞋面上。
「你找死!」李成咆哮一声,拖着那怪异的步伐就要往前冲。
「大成!站住!」
易中海一把死死拉住李成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
「别犯浑!他现在巴不得你动手呢!你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你想再进局子吗?!」
李成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道:「何雨柱,你给俺等着。这笔帐,俺迟早要把你身上那块肉也割下来!」
傻柱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关上了门。
前院的窗户后头。
阎埠贵正隔着一条门缝,像只老耗子一样窥视着这一切。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阎埠贵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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