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地接过粮本和布袋子。
当那两份沉甸甸的粗粮——其实就是高粱面掺着红薯干——落进袋子里的那一刻,傻柱死死地把它抱在怀里,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把袋子勒进肉里,像是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娘。
他头也不回地钻出了人群,脚步快得甚至不像个残废。
出了粮站,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七拐八拐,钻进了几条复杂的胡同,最后在一个僻静得连野猫都没有的墙角停了下来。
那里,早就蹲着个戴着破草帽丶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那男人一身黑衣,看起来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这是鸽子市的「二道贩子」。
傻柱走过去,一句话没说,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他极其熟练地打开布袋子,把属于何雨水的那份细粮(少得可怜的一点面粉)和大部分粗粮倒了出来,装进了男人递过来的黑布袋子里。
「七块。」
傻柱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左手,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锈铁片在摩擦。
草帽男人也没废话,从兜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丶甚至带着汗臭味的零钱,数出七块,拍在傻柱那只像是要饭碗一样的手心里,然后拎着粮食,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七块钱。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年头,一份完整的城市口粮指标,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七块钱,足够傻柱去鸽子市买点高价的烂红薯干丶野菜团子,或者是运气好能买到一块发臭的猪下水,混着自己那份剩下的定量,勉强维持一个月的生存,不至于饿死。
傻柱攥着那七块钱,手心滚烫,烫得他心慌。
这是卖妹求荣吗?
是。
这是吃人血馒头吗?
是。
但他心安理得。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手里的钱,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意。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得无懈可击的藉口:
「雨水那丫头,要是还活着,肯定不差这一口吃的;要是死了……那这粮食指标留着也是浪费给国家,不如救活我这个亲哥。老何家就这一根独苗了,我得活着,我得给老何家传宗接代。这也是为了雨水积德啊。」
「呼……」
傻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内衣口袋里,那是他这个月活命的本钱,是他的胆。
没工作,没大席,没人请客。现在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如果不吃这份「人血馒头」,他早就饿死在易中海那间发霉的屋子里,变成一具乾尸了。
整理好衣服,傻柱抱着剩下的那点口粮,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前院,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破喷壶,正在给那几盆早就枯死的花草浇水——其实就是做做样子,显得他还有点文人的雅兴。
阎埠贵这一年更瘦了,两颊深陷,颧骨高耸,跟个成了精的螳螂似的。那副眼镜架在鼻梁上都直晃荡。
听见脚步声,阎埠贵那双算计的小眼睛瞬间亮了,像雷达一样在傻柱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钉在他手里那个瘪了一半的粮袋上。
「哟,傻柱,领粮回来啦?」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站起身来,挡住了去路,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嫉妒:
「这口袋看着不轻啊……我记得雨水的粮本还在你那儿吧?这丫头一年多没信儿了,这粮食……你一个人吃两份?这不合规矩吧?」
阎埠贵眼红啊。他家人口多,定量不够吃,早就饿得两眼发蓝了。看着傻柱这个废人还能领两份粮,他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
若是放在以前,傻柱早就一口唾沫啐过去,指着鼻子骂一句「阎老抠,关你屁事,滚蛋」。
可现在,傻柱只是停下脚,低着头,那张蜡黄的脸上面无表情,像是戴了一张死人面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大爷,您操心操多了,容易老。」
傻柱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低沉,没有一丝火气,更没有一丝以前那种混不吝的劲儿。他就像是一潭死水,扔块石头都激不起半点波澜。
说完,他侧过身,像个没有生气的幽灵一样,绕过阎埠贵,径直往中院走去。
「嘿……」
阎埠贵愣在原地,看着傻柱那佝偻丶萧索的背影,原本想好的那些敲竹杠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一阵穿堂风吹过,阎埠贵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傻柱……怎麽变得这麽阴沉了?跟个鬼似的……这眼神,瘮人啊。」
中院,易中海家。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多少光亮,却透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和老人味。
易中海躺在炕上,身上盖着那床发硬的薄被。他也老了,老得不成样子。那一身曾经支撑着他在四合院呼风唤雨的「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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