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台唱戏的锣鼓点。
每当这时候,他就是这几千人的王。他拿着大勺,站在窗口后面,看着前头排成长龙的工人,那种生杀予夺的快感,那种想给谁多点肉就给谁、想给谁抖勺就给谁的掌控感,让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厂里的“粮草官”。
可现在。
他成了那条长龙里,排在最末尾、最不起眼、甚至最遭人嫌弃的一个。
他手里拿着那个被踢瘪了、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饭盒,一身脏兮兮的工装,脸上全是黑灰,跟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没区别。
队伍很长。
工人们都有意无意地离他远点,像是怕沾了他身上的晦气。
终于排到了窗口。
“哟,这不是何大厨吗?稀客啊!”
打饭的窗口后面,站着个生面孔,又或者说,是熟人。
这小子叫刘麻子,以前就是给傻柱打下手的一个学徒,切墩都切不明白,没少被傻柱拿擀面杖敲脑袋。以前见了傻柱那是点头哈腰,那一这口一个“师父您喝茶”、“师父您歇着”。
这会儿。
刘麻子手里的大勺高高举起,身上穿着那件本该属于傻柱的洁白厨师服。他看着玻璃窗外的傻柱,嘴角挂着那种小人得志、戏谑至极的笑:
“怎么着?那不吃小灶了?您这嘴那么刁,我们这大锅饭这粗茶淡饭的,能咽得下去吗?”
傻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胃里火烧火燎的饿:
“少废话,打饭。”
“得嘞!那听见没?何师傅发话了,必须得给满的!这也算是……照顾老同志嘛!”
刘麻子阴阳怪气地吆喝了一声,手里的勺子伸进桶里,那一捞。
满满一勺菜,看着挺实惠,直接扣在了傻柱的饭盒里。
傻柱定睛一看,眼珠子都红了。
全是白菜帮子!
连片叶子都没有!也就是那种烂得发黑、平时都扔了喂猪的烂帮子!更别提肉星了,连点油花都看不见!
而且最绝的是。
刘麻子在扣进去的一瞬间,手腕子熟练地一抖,那勺子里仅有的一点汤汁,又给抖回去了大半。
这一手“帕金森抖勺法”,简直深得傻柱当年的真传!
“你……”
傻柱刚想发火。如果是以前,他能直接把饭盒扣这小子脸上,再跳进去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但刘麻子手里的勺子轻轻敲了敲铝合金窗台,发出“当当”的脆响。
他不说话,就那么冷笑着看着傻柱。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动我一下试试?你现在就是个翻砂工!有犯罪前科的劳改犯预备役!我想怎么治你,就怎么治你!
傻柱的手在窗口那铁沿上死死抠住,指甲都劈了。
周围排队的工人们,有的在偷笑,有的在看热闹,没一个人替他说话。
忍。
这也必须得忍。
他端着那盒还带着泥味儿的白菜帮子,还要那两个发黄发硬的二合面馒头,灰溜溜地转身。
食堂里桌子不少,但没他的地儿。
他只能找了个最角落、离泔水桶最近的地方,那儿有风口,味道冲,没人愿意去。
他蹲下了。
像个也蹲在村口的甚至傻子一样。
“吧唧、吧唧。”
那只手因为干了一上午重活,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好不容易夹起一块白菜帮子塞过嘴里。
硬。
老。
没盐味。
塞牙缝。
这就是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猪食”。
“真他妈难吃……”
傻柱鼻子一酸,眼泪混着脸上没洗干净的煤灰,冲出两条黑亮的小河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那个瘪了的饭盒里。
他想秦姐了。
真的想。
以前这时候,他早就偷偷留好了最好的五花肉、最白的馒头,装在四个满满当当的饭盒里,等着晚上下班给秦姐送去。
那时候,秦姐会冲他笑,会给他洗衣服,会一边抛媚眼一边夸他是“全院最好的男人”。
可现在呢?
秦淮茹在哪?
听说昨都晚被放回去后,连夜就在和贾张氏撕吧,收拾东西。新来的街道办张主任下了死命令,贾家不是这城里户口,全家无业盲流,这几天就得强制遣返。
人都走光了。
钱也没了,名声也臭了。
这尊严,也被人踩进烂泥里,碾碎了。
“何雨柱!”
就在他嚼着那一嘴苦涩的时候,一个人影挡住了他面前那点可怜的光线。
傻柱抬头,眯着眼。
逆光中,站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下面配着那不带一点灰尘皮鞋的年轻人。
陈宇。
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虽然
>>>点击查看《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最新章节